第3章
我到学校时，班主任正好在整理高考档案。
见我进来，她笑着招手。
「清栀，你来得正好。南城大学那边的意向登记表，你还没交纸质版。」
我停住。
「老师，我不去南城了。」
班主任手里的资料夹啪的一声合上。
「什么？」
她的反应，比我爸大多了。
也是。
前世为了让我和秦叙白都去南城，班主任没少费心。
她觉得这是好事。
一个体育特招生。
一个文化课高分生。
一个南城体院。
一个南城大学。
两家又熟。
以后互相照应，多**。
至于我的分数明明够京市外国语大学。
至于我最喜欢的小语种专业只在京市有最好的交换项目。
这些都不重要。
他们都觉得，我可以委屈一点。
因为我成绩好。
因为我懂事。
因为我喜欢秦叙白。
喜欢两个字，真是个万能麻袋。
什么破烂都能往里装。
班主任压低声音。
「清栀，你是不是和秦叙白吵架了？志愿这种事不能赌气。」
我说：「我没有赌气。我已经填了京市外国语大学。」
她愣住。
「确认了？」
「确认了。」
班主任脸色变了又变。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快。
「**妈知道吗？」
「我爸知道。」
「那秦家那边……」
「我的志愿，为什么要秦家知道？」
班主任被我问住。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孩子啊，就是年轻气盛。秦叙白虽然有时候粗心，但他心不坏。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不该为了一点小事影响以后。」
又来了。
一点小事。
前世所有伤害，到了旁人嘴里，都是一点小事。
孟知夏给我发亲密照，是小事。
秦叙白让我替她道歉，是小事。
他训练受伤后把脾气撒在我身上，是小事。
他领奖时感谢孟知夏，忘了我陪他十年，也是小事。
那我呢？
我被困在南城的人生，也是小事吗？
我看着班主任。
「老师，我只是选了自己想去的学校。」
她神情微僵。
正要再说什么，办公室门被推开。
秦叙白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比早上还难看。
显然已经听到了。
「你改志愿了？」
我没否认。
「嗯。」
他大步走进来。
「你填了哪？」
班主任也看着我。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目光也落过来。
我平静道：「京市外国语大学。」
秦叙白的瞳孔缩了一下。
「京市？」
他的声音有些哑。
「那么远？」
我差点笑了。
远吗？
前世我在南城，和他住在同一座城市。
他照样可以三个月不见我。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
他在训练馆陪孟知夏做拉伸。
我生日那天订好了餐厅。
他因为孟知夏心情不好，陪她绕着南城江边走了一夜。
距离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想不想见我。
我说：「京市挺好。」
秦叙白盯着我。
「你之前明明说要去南城。」
「现在改主意了。」
「因为知夏？」
我实在烦了。
「秦叙白，不是所有决定都跟你和孟知夏有关。」
他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班主任连忙打圆场。
「你们两个先别急，有话好好说。志愿虽然确认了，但后续还有……」
我打断她。
「老师，我纸质档案现在能签吗？」
班主任愣了愣。
「能是能……」
「那我现在签。」
她看着我，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她从资料里抽出确认表。
我签下名字。
阮清栀。
一笔一划。
清清楚楚。
秦叙白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签完，把笔还给老师。
「谢谢老师。」
转身要走时，秦叙白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你跟我出来。」
我甩开他。
「有话就在这说。」
他压着声音。
「你别让我难堪。」
多稀奇。
原来他也知道难堪。
我看着他。
「我只是填了自己的志愿，怎么就让你难堪了？」
秦叙白怔住。
办公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我没有再看他。
刚走出办公室，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清栀姐，你真的要去京市吗？
叙白哥刚才脸色好难看。
你这样，他训练会受影响的。
我没有回复。
只看着那三条短信，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秦叙白第一次旧伤复发，就是在志愿确认后的第三天。
那天，他为了替孟知夏争一个随队助理名额，偷偷加训。
结果右腿伤势反复。
秦家乱成一团。
最后是我爸连夜赶去训练馆，替他重新做了康复评估。
也是从那天起，孟知夏开始接触我爸给秦叙白做的康复方案。
后来，她才一步步变成了秦叙白口中的“最懂他的人”。
我停在走廊尽头。
慢慢把那个陌生号码也截图保存。
第三天。
也就是说，还有两天。
孟知夏要伸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