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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程买了三天后飞巴黎的机票。
这件事是窦鸢告诉我的。
“芯玥姐,你在哪儿,我们能不能谈谈。”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导师他其实一直很在意你的,他那天说那些话只是因为压力太大……”
我往下翻,她还在发,一条接一条,越来越长,越来越委屈,到最后:
“我也很难受,我不是坏人,芯玥姐,你能不能给我一次说清楚的机会。”
我看完,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当天的采访结束的时候,我在书店门口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是国内的区号。
我接通。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你是芯玥吗?****事……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天晚上,我是走廊的护工,我……我看见了一些事情。”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但我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窦鸢,那天晚上在走廊经过。”
“她停在床边,说是来看****情况,我当时没多想,就去另一个病人那边了,回来就……”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我后来看了你发的那些东西……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你愿意录音吗?”我问。
“就是我们这通电话,你愿意让我把它作为证据吗?”
沉默了很长时间。
“愿意。”
我回到酒店,把录音整理好,转给了律师。
律师是我在国内一个做调查记者的前辈帮我联系的,专门做医疗事故和名誉权**。
丞程在出发的前一天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姜芯玥,我来找你。”
“不是追你,只是有些话要当面说清楚。”
“这件事的走向不是我想要的,窦鸢那边我会处理,你不需要继续这样下去。”
“****事,对不起。”
我盯着最后那三个字,不知道他是对什么事道歉。
是对妈**死,还是对那台手术,还是只是一种礼貌性的表达。
就像他以前惯常的那种方式。
用几个字把一件事轻描淡写地盖过去,然后期待对方配合翻篇。
我回复了一条。
“不用来。”
他没有再回复。
第三天,他还是来了。
丞程出现在我采访地点附近的时候,我正在塞纳河边和一个本地摄影师确认下午的拍摄计划。
同事悄声说:“那边有个人盯着你看了很久。”
我头都没回。
“我知道。”
丞程走过来,站在我两步开外,他看起来很疲倦。
“姜芯玥。”
“你找我什么事?”我继续看文件夹里的资料。
“我想谈。”
“谈什么?”
“谈我们。”
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眼神里有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有点像慌张,又有点像是不甘心。
我说:“丞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你这是在赌气。”他的眉头皱起来。
“不是。”我很平静,“我只是没有对你的爱了。”
他愣了一下。
像是没预料到我会说这句话,像是在等我说另一句话。
比如“除非你怎样怎样,不然我不原谅你”。
比如“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过分”。
比如任何一种还夹带着愤怒或者留恋的表达。
可我没有。
愤怒也是一种在乎。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芯玥。”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可你不能……”
“我没有在指责你。”我打断他。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合上文件夹,朝摄影师那边走去。
身后的丞程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窦鸢比丞程晚三天到巴黎。
我是在一家咖啡馆的窗边看到她的。
她的目光落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和我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芯玥姐,好巧。”
我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