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苏白喊完之后胸口那股憋了两年的浊气像是被捅了个口子,一下子泄出去大半。
他喘了两口气,伸手拦下一辆正好从路口拐过来的出租车。
出租车靠边停下,他拉开车门却没有马上上车,一只脚踩在车门槛上,回头冲陈默扬了扬下巴。
“走,今晚带你去商K。有钱了,怎么也要带兄弟见见世面。”
陈默愣了一下。
以前他们不是没去过KTV,但那叫KTV吗——团购二十八块八的下午场,啤酒免费续但难喝得跟工业废水似的,两个人对着屏幕干吼一下午,吼完了去兰州拉面吃碗毛细二细各回各家。
至于商K,那是他们每次路过的时候连门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地方,门口站着的迎宾小姐穿着旗袍开叉开到大腿根,里面的消费据说一瓶啤酒就要上百。
陈默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脸上瞬间换了一副苏白认识他十几年来从没见过的表情。
他一把拽住苏白的胳膊,眼神亮得几乎要把路灯比下去,声音都在打颤:
“你是我义父!不对——义父在上,受小弟一拜!我要点最贵的!今晚谁也别拦着我!”
苏白甩开他的爪子,弯下腰坐进出租车后座,陈默从另一边挤进来,关上车门的时候还在念叨“最贵的”。
苏白靠在椅背上,朝前排的司机报了目的地。
“师父,去深市最贵的商K。”
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秃顶,脖子上挂着一串木珠子,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把这两个穿着旧T恤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小哥,最贵的商K人均四五千起步,你们确定要去?”
苏白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余额页面举到司机面前晃了一下。
那串数字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刺眼,司机瞟了一眼,瞳孔明显放大了一圈,手机往支架上一夹,立刻换了副面孔。
“得嘞!深市最贵的商K有两家——皇朝一号和鼎峰会所,皇朝一号陪酒放得开但环境偏老派,鼎峰会所是去年新开的,装修是港式轻奢风,包厢全配全景落地窗能看深市*夜景,酒水全进口,小妹全是一米七以上会双语的那种,老板去谈生意都爱选鼎峰。两位要开包间还是豪包?”
苏白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声音淡淡的。
“那就鼎峰,最贵的包厢,开。”
出租车拐上深南大道,司机一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机,熟练地拨了个号码开免提。
中控台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刘哥?这么晚了还跑夜班呢。”
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略微沙哑,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熟络,**音里隐约能听到低音炮的震动和远处有人在高声划拳。
“玫瑰姐,我给你带了个客人,要开最贵的包厢。”
司机对着方向盘说话,嗓门比刚才跟苏白聊天时高了半度,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给你送了大单”的邀功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亮了起来,沙哑感被兴奋冲得干干净净:
“最贵的?豪包?总统套?你确定?刘哥你可别晃点我,上次你说带个大客户结果开了个中包就走了。”
“确定,我车上拉的两个小兄弟亲口说的——去鼎峰,最贵的包厢。人家手机余额我亲眼看了,你放心安排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