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到实验室后,我没有继续硬撑,而是在组内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的模型出了问题,有人愿意帮我一起看看吗?
不到一分钟,江屿回复。
等我十分钟。
另外两个组员也发来消息。
马上到。
我们一直忙到凌晨三点,终于发现是数据格式出了错。
屏幕上重新出现曲线时,江屿趴在桌上欢呼了一声。
我看着他们疲惫却高兴的脸,第一次明白,向别人求助不等于软弱。
第二天中午,我请三个人吃了饭。
江屿咬着鸡翅问:
“这算还昨天的牛奶吗?”
我认真想了想。
“不算。”
他笑了。
“你终于想通了?”
我点点头。
“牛奶是牛奶,今天是我想请你们吃饭。”
不是每一份好意都必须称量。
也不是每一段关系,都要算到一分一厘。
入营第十天下午,爸妈找到了明川大学。
我刚从实验室出来,便看见爸爸站在楼下。
他手里攥着那张实验营通知书的复印件。
妈妈跟在身后,脸色阴沉。
“陈峻,跟我们回家。”
周围有学生看过来。
爸爸伸手拉我。
“家里的事回家解决,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我躲开他的手。
“我不回去。”
“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他压低声音。
“你弟弟因为你,连集训都去不了了。你满意了?”
“他没去集训,是因为你们没钱。”
“我没有义务替你们填这个窟窿。”
爸爸气得扬起手。
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贺老师挡在我面前。
“这位家长,学校里有监控。”
爸爸抽回手。
“我是**,我教育自己儿子,轮得到你管?”
“陈峻是项目组学生,他的人身安全就归学校管。”
贺老师把我们带到办公室。
班主任也开着视频参加了谈话。
桌上放着两份材料。
一份是我的生活记录。
另一份,是弟弟拍下来的假票照片。
班主任问爸爸:
“每周十五块到五十块,您认为足够一个高中生吃饭吗?”
爸爸涨红了脸。
“我们只是想培养他的规划能力。”
“那为什么弟弟每周有三百到六百?”
“两个孩子性格不同,教育方法当然不同。”
我看着他。
“既然不同,为什么你一直告诉我,规则是一样的?”
爸爸张了张嘴。
这一次,他没能回答。
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学校提出了一套方案。
实验营结束后,我可以申请长期住校。
周末不必回家,寒暑假也能住进学校与社区合作的学生公寓。
在我高中毕业前,父母每月必须提供八百元基本生活费。
不用看运气,是写进调解记录里的固定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