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在客厅坐了整夜。
直到早上八点,接到了婚纱店的电话。
“何女士,真是抱歉…您最终敲定的那款粉色婚纱,被工作人员无意损坏。”
“需要返厂修复,请问您有时间再来挑选一套吗?”
“我们这边给您打折。”
工作人员的声音放得很低。
我低头看着地上,被砸得粉碎的相框。
六年的感情,毁于一旦。
“何女士?”
我回过神:“不用了,算我单方面毁约…你们扣完手续费后,将钱原路返回就可以。”
被区别对待的感情,我也不要了。
“我记得您当时很喜欢那套白纱…我们可以在打折的基础上,再优惠。”
我麻木摇头,再开口时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麻烦你了,真的不用了!”
电话挂断。
我拉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站在玄关处。
目光扫视着这个住了六年的地方。
最相爱那年,程南琛心疼我每天早上通勤时间太远。
纵使他工作的诊所在海市的最南边,却依旧全款在北边买了这套房子。
“这里以后会是我们的家,阿栀…我们一定会结婚的。”
承诺只在最相爱的时候有效。
恶语相向时,我就成了一个随时都会被赶出家门的普通租客。
直到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我的意识瞬间回笼。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南琛蹙着眉头,视线扫过我身后的行李箱:
“何栀,刚刚我接到婚纱店工作人员的电话…”
我十指紧攥,抬头同他对视:
“退婚的意思。”
纵使这句话曾在心里翻涌过无数次。
可真正说出来时,还带着颤音。
一句话让男人红了眼:
“又是退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意气用事?”
“没有人能陪你一直玩这个游戏,这次行李箱又装了什么?”
“泡沫纸还是那些可有可无的垃圾?”
记忆中,我只离家出走过两次,而那两次都是我主动低头,再和好。
程南琛似是习惯了被迁就和溺爱。
他不相信我会真的离开。
“你和顾梦认识这么久,怎么就不能学学她的通透大方呢?”
本该流尽的眼泪,在此刻瞬间决堤。
我死死地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
“她的通透大方,我学不来。”
“你放心,人贵有自知之明…这次分手,我绝对不会再回头!”
……
何栀临走时,说的那番话。
程南琛从未放在心上。
临近婚期,他清楚何栀为了这场婚礼放弃太多,也敢肯定她不会悔婚。
往后一周,程南琛故意不给她发任何消息。
想要像过往吵架时那样,逼何栀主动低头。
直到婚期前一个月,到了两家见面商量婚礼细节的日子。
程南琛依旧没有收到何栀的消息。
他似是施舍般,点开置顶的头像,在聊天框按下1后。
发送标识无休止地转着圈。
最终未发出的消息前,多了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