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砰”的一声,外间的院门被重重踹开。
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慌乱拔出抵在我心口的长针。
“快收起来!把她嘴上的血擦干净!”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冲婆子吩咐。
粗糙的布巾胡乱抹过我的嘴角,扯痛了伤口。接着,厚重的锦被猛地盖下,将我捂得严严实实。
脚步声已逼近内室。
“陆谷主请留步!”林婉儿理了理衣襟,声音瞬间恢复了主母的端庄,“妹妹突发恶疾,衣衫不整地绑在榻上。谷主到底男女有别,不便入内。”
“恶疾?”陆听白冷笑,声音透着威压,“萧景策走前,明月的身子是我亲自调理的,绝无可能突发恶疾!侧妃若再阻拦,休怪陆某不顾王府颜面!”
陆听白根本不理会她,直接推开了内室的门。
一阵带着药草清香的微风拂过我的脸颊,驱散了令人作呕的脂粉味。
“明月?”陆听白的声音在床畔响起,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拼命想转头面向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呜”声,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战栗着。
“谷主看过了。”林婉儿立刻上前挡在床前,“妹妹这疯癫模样,实在不宜见客……”
“让开。”陆听白声音如淬了冰,“我是大夫,只认脉象,不听废话。”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既然谷主执意如此,那便悬丝诊脉吧。”
“不必。”陆听白扯下锦帕,隔着被角,两根微凉的手指稳稳搭上了我的手腕。
内室静得落针可闻,林婉儿的呼吸显得格外急促。
我的脉搏在他指尖微弱跳动。
痛,太痛了。指缝里的针眼还在渗血,冷汗早已将里衣湿透。
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被绑住的手腕微微翻转,将正在渗血的指尖,堪堪抵在了他的手背上。
陆听白的手指猛地一僵。
身为神医,他对血腥味何其敏感,更何况是近在咫尺的脉象。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分毫。
“如何?谷主可诊出妹妹是何恶疾?”林婉儿迫不及待地追问,带着掩饰不住的试探。
陆听白缓缓收回手,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侧妃娘娘说得对,郡主确实是郁结于心,导致旧疾复发,脉象狂乱。”
我如坠冰窟,绝望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没发现?他竟然信了林婉儿的鬼话?
林婉儿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高傲:“既然如此,那就劳烦谷主开个方子了。王爷不在,本妃定会好好伺候妹妹喝药。”
“方子不必换了,照旧吃着便好。”
陆听白站起身,脚步声渐远。
林婉儿得意地轻笑了一声,转身准备去送客。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陆听白宽大的袖袍拂过我的床沿。
一根微凉的手指,趁着视线的死角,在我的掌心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字。
“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