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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法医突然开口了,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法医走上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指着**那双死死护在心口的双手。
“死者生前曾试图剧烈拍打门窗,手指骨折,指甲全部脱落。门外的铁丝是从外面缠死的,除非有人从外面打开,否则里面的人根本出不去。”
法医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禁不住染上一丝哽咽:
“而且,死者患有非常严重的哮喘。在极度缺氧和浓烟的刺激下,她可能在火烧到身上之前,就已经因为窒息陷入了休克。”
“哮喘……”
陆曼仪如遭雷击,呆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法医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说道:
“我们在清理**的时候,发现死者直到临死前,双手都死死地护着心口。通常情况下,这种姿势是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东西。”
法医从一旁的证物袋里,拿出了两张已经被烤焦了边缘,勉强能看清字迹的纸。
“这两张纸,被她藏在贴身的内衣口袋里,用双手死死捂住,才勉强保留了下来。”
法医将第一张纸递给陆曼仪。
那是一张县级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日期是一年前。
患者:沈南意。诊断结果:重度哮喘。致病原因:长时间浸泡冰水导致肺部不可逆损伤……
陆曼仪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轻飘飘的纸仿佛有千斤重,直接将她砸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她……她真的有哮喘……”
陆曼仪捂住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告诉我……”
我飘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她哭泣。
我告诉过你的,妈妈。
我刚回来的第一天就告诉你了。
可是你嫌弃我咳嗽的声音太难听,打扰了娇娇练琴,让我滚去没有窗户的地下室睡。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你面前咳嗽一声。
法医将第二张纸递给了还在发愣的沈柏舟。
沈柏舟机械地接过。
那是一份已经被烧毁了一半的《器官捐献志愿同意书》。
而在受益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沈柏舟。
配型结果:HLA全相合。
沈柏舟患有严重的遗传性肾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医生说如果再不进行移植,他最多只能活三年。
沈家花重金在全世界寻找肾源,沈娇娇更是哭着喊着要给哥哥捐肾,但每次一到体检环节,她就总会因为各种“意外”而无法进行。
沈家人感动于娇娇的善良,自然不舍得让她受苦。
而我,在回到沈家的第二个月,就自己去医院做了配型。
结果是奇迹般的全相合。
我本来想等到大哥生日那天,把这份同意书当成礼物送给他,告诉他不用再害怕死亡了。
沈柏舟死死地盯着“器官捐献同意书”那几个字,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呼吸急促。
“这……这是什么……”
“**妹在半个月前签署了这份协议。”
老**冷冷地看着他,“如果她出了意外,她的肾脏将第一时间移植给你。沈先生,她把命都留给你了,而你,却把她锁在火海里,连一句求救都不肯听。”
“不……不!”
沈柏舟猛地扑向解剖台,想要去抱那具焦尸,却被法医死死拦住。
“别碰她!**已经碳化,一碰就会碎!”
沈柏舟颓然地跪倒在解剖台前,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南意……南意对不起……大哥错了……大哥不知道……大哥真的不知道啊!”
沈父站在一旁,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解剖台上那团黑漆漆的焦炭,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整个停尸间乱作一团。
一直躲在最后面的沈娇娇,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她悄悄地往后退去,想要逃离这个像地狱一样的地方。
“沈娇娇小姐,你想去哪?”老**冰冷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沈娇娇浑身一僵,转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叔叔,我……我去上个洗手间……”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