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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闻夏站在主卧门口,说自己喘不过气。

“客房墙纸太暗,我一闭眼就想起国外治疗的病房。”

她穿着我的拖鞋,肩上披着谢临川的外套。

谢临川看向我。

“今晚让她睡主卧。”

“那我呢?”

“客房,或者书房,随你。”

大概觉得这句话太冷,他又揽住我的肩,指腹慢慢摩挲着我颈后的皮肤。

“她只睡一晚。明天醒来,谢**还是你。”

闻夏低头擦泪。

“算了,我回酒店。知意不高兴,临川今晚也不会安心。”

她刚转身,谢予安便抱着枕头跑出来。

“闻阿姨别走!你答应给我讲海盗船的故事。”

他又看向我。

“妈妈,你天天睡主卧,借她一晚不行吗?”

丈夫可以借,主卧可以借,连妈**位置也能借。

谢临川低声哄我。

“予安今天生日。你让一步,明天我陪你吃桂花小圆子。”

他居然还记得我喜欢桂花。

心口刚泛起一点酸软,他又补了一句:

“别让孩子觉得你容不下闻夏。”

我拨开他的手,进主卧收衣服。

谢临川跟进来。

“拿两件睡衣就行,折腾什么?”

“顺便整理。”

衣帽间原本一人一半。

后来闻夏把礼服、鞋子和行李寄存在这里,属于我的只剩靠窗的一小排。

我的婚纱被挪进储物室时,谢临川说反正只穿一次。

闻夏那条旧裙子落了灰,他却让人每月拿出来护理。

闻夏倚在门边,看着空出的衣架。

“知意,你别这样,弄得像我抢了你的房间。”

“不是抢。”

我叠好最后一条睡裙。

“是我让给你。”

她的眼睛又红了。

谢临川按住眉心。

“姜知意,说话别带刺。你明知道闻夏听不得重话。”

他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盒安神香。

那是我失眠最严重时,他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

当时他说,只给我用。

闻夏闻到香味,眉眼舒展开。

“还是这个味道让我安心。”

谢临川替她掖好被角,又把我的薄毯递来。

“你怕冷,带上。”

他记得我怕冷,却不觉得把我赶出主卧,会让我心寒。

结婚第二年,我高烧住院,他整夜守在床边,连护士换药都要先问清楚。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怕把我弄丢。

后来,他仍旧怕我冷,怕我疼,只是不再怕我失望。

谢予安占了我常睡的那一侧。

“闻阿姨,你睡中间,爸爸睡这里。”

我抱着衣服离开。

走到门口,谢临川又叫住我。

“知意。”

我回头。

他走来替我拢好散开的睡衣领口,声音压得很低。

“最后和我过日子的人是你,别总跟过客较劲。”

我看着他的眼睛。

“既然是过客,为什么每次让路的人都是我?”

他皱了皱眉。

“今晚非得争个输赢?”

我没有回答。

回到书房,我将薄毯叠好,留在沙发上。

行李箱里,不需要再装这个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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