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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四十分，班主任在群里催交家庭作业。
作业名叫“我爱的家人”，要求爸爸、妈妈和孩子分别签名，再拍一张全家福上传。
谢予安抱着作业本跑进书房，把笔递给闻夏。
“闻阿姨，你签妈妈这里。”
闻夏先看谢临川。
“这不好吧？”
手却已经按住纸页。
谢临川语气随意。
“小孩子的作业，签个名字而已。”
我问：
“老师看见呢？”
“老师又不知道我们家的事。”
“什么叫我们家的事？”
他抬头看我。
“姜知意，今晚非要把话说难听？”
谢予安抱紧作业本。
“妈妈，我今天许愿了。闻阿姨签一次，你又不会少当一天妈妈。”
“为什么一定要她签？”
“她会陪我玩，也不会总让我写作业。”
孩子说得坦白。
“你是照顾我的妈妈，她是我喜欢的妈妈。”
闻夏忙将笔放下。
“予安不能这样说，妈妈会难过。”
谢予安困惑地看着我。
“可爸爸说，妈妈不会真生气。她最爱我，说什么都会原谅。”
谢临川沉下脸。
“谁让你学大人说话？”
“你上次跟闻阿姨打电话说的。”
“你说妈妈没有娘家，也舍不得我，闹够了会自己好。”
谢临川伸手来拉我。
“我喝了酒，随口说的。”
我避开他的手。
“原来你一直这样想。”
“难道不是？”
他放软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爱予安，也爱我。这个家是你一点点撑起来的，你怎么可能真不要？”
他说得笃定，仿佛我的爱一旦给出，便没有退出的**。
谢予安又把作业推到我面前。
“妈妈，你帮我写闻夏。你的字好看。”
我拿起笔。
谢临川眼里多了满意。
“这才对，别让孩子夹在中间。”
我没有写闻夏，只在“妈妈”那栏旁边添了一句话：
家人的位置，不该用生日愿望更换。
随后，我把笔递给谢予安。
“你想让谁签，自己决定。”
他咬着嘴唇，最后还是把作业交给闻夏。
闻夏写下名字时，谢临川把我带进怀里，低头亲了亲我的额角。
“只是一张纸。”
“最后和我过日子的人是你，别计较虚名。”
我退出他的怀抱，点开学校小程序，将谢予安的紧急***从我改成谢临川。
系统提示更改成功。
他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他正忙着替闻夏整理头发，没有看。
我要撤走的，本来就不只一个称呼。
十一点，三个人站在生日**墙前拍全家福。
摄影师喊：
“妈妈靠孩子近一点。”
闻夏笑着挨过去。
谢临川站在她身后，手掌自然落在她腰间。
我站在镜头外，替他们按下快门。
照片上传成功时，谢予安高兴地搂住闻夏。
“我们像不像一家人？”
照片里，他们肩挨着肩，孩子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画面边缘留着一块空白，正好够站下一个我。
我把手机还给他。
“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