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让苏嘉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我冷漠的眼睛。

我没有大骂,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从旁边的伞架上,拿出一把二十块钱的透明便利伞。

手一松。

塑料伞掉在她的手边,溅起一朵泥水花。

“苏小姐。”

我的语气极度平静,就像在对一个来躲雨的陌生人说话。

“雨大,早点回家吧。”

“不过这把伞是工作室的备用品,记得扫码付钱,二十块。”

苏嘉怡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伞。

这种“视若无物”的客气,比打她一顿更让她绝望。

因为她终于明白,那个曾经爱她如命的妈妈,真的死了。

死在了那个逼仄的改衣间里,死在了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上。

“不……妈,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绝望地哭喊着,试图再次靠近。

贺明渊撑着伞从车里走出来,挡在了我面前。

“晚秋,车备好了,去医院复查吧。”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拉开车门的那一刻,我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车子启动,尾灯在雨幕中划过一道红色的流光。

车灯照亮了从小巷子里**出来的几个催收大汉。

他们手里拿着铁棍,狞笑着走向跪在泥水里的苏嘉怡。

雷声轰鸣。

苏嘉怡绝望的惨叫声,彻底被淹没在暴雨中。

10

半年后。

阳光透过茶室的玻璃,洒在红木桌面上。

我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电视上正在播报早间新闻。

“昨日,著名非遗苏绣大师林晚秋的绝命之作《枯木生花》,在国际拍卖会上以两千万天价成交。”

“林大师宣布,将全部所得捐出,成立‘困境女性法律与生存援助基金’。”

“据悉,林大师的胃癌在最新靶向药的治疗下,已得到有效控制,迎来了生命的奇迹……”

我望着窗外开得正好的迎春花,笑了笑。

画面一转。

在这个城市的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后厨里。

一个瘸着腿的年轻女人,正坐在一堆山一样高的脏盘子前。

她的双手泡在满是油污的水里,布满了冻疮和烂疮。

稍微停顿一下,领班的皮鞋就狠狠踹在她的头上。

“快点洗!洗不完今天别想吃饭!”

苏嘉怡被踹得眼冒金星,却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

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地擦洗着盘子。

就在这时,后厨墙上的小电视里,传来了新闻播报的声音。

她抬起头。

在油腻腻的屏幕上,看到了那个优雅高贵、受人敬仰的女人。

苏嘉怡看着洗碗池里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倒影。

滔天悔意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张了张干裂出血的嘴唇,对着电视屏幕,无声地喊了一句。

“妈……”

眼泪砸进洗碗水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回应她的,只有领班更加粗暴的打骂声。

而此时,坐在明亮茶室里的我,正放下茶杯。

贺明渊推门走进来,笑着问:“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声呢喃。

“今天的太阳,真暖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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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