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婚后的第二年，安安学会了走路。
他走得比同龄孩子慢一些，却很稳。
每次摔倒，他都会自己扶着沙发站起来，再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傅深仍按时来看他。
每个月两次，从不迟到。
他会提前把要买的东西列成清单，发给我确认。
第一次收到时，我看了很久。
上面写着奶粉、绘本、小鞋子。
最下面还有一句。
如果不合适，请驳回。
我没有回复那句话，只删掉不需要的东西，把清单发回去。
他很快回了一个好。
周妍后来分期退清了所有钱。
她给我发过一封很长的道歉信。
我没有看完。
有些人伤害别人时，靠的是偏爱。
失去偏爱后，不过是回到了她原本的位置。
至于傅深，他卖掉了那栋我们住过的房子。
婴儿房里的东西，也全被他收进仓库。
他曾问我要不要那幅碎掉的小兔子装饰画。
我说不要。
碎过的东西，没必要再挂回墙上。
安安三岁生日那天，我们在家里吃了一顿很简单的饭。
桌上有小蛋糕、长寿面和他喜欢的蒸蛋。
傅深送来礼物后，没有留下。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舒，生日快乐。”
我愣了愣。
从前他总说，成年人没必要过生日。
以至于我习惯了忘记生日。
我点头。
“谢谢。”
他眼圈微红，笑了一下。
“安安下个月复查，我会准时到。”
“好。”
“还有抚养费，我多转了一部分，是早产儿的营养费用。”
“按判决金额来，多的我会退回去。”
他沉默片刻。
“好。”
我们之间再没有争执。
只剩下客气、清楚和一笔笔互不亏欠的数字。
门关上后，安安抱着一本涂画册跑过来。
我蹲下来问：“喜欢这本吗？”
安安点头，把蜡笔递给我。
“妈妈画船。”
我接过蜡笔，在纸上画了一只很小的船。
他拍着手笑起来，又用**蜡笔在船上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人。
一个是他。
一个是我。
我又给小船添了一面帆，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纸上。
往后余生，我们去哪里、怎么活，都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