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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屋子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裴叙秋没回来。

手机里,婚庆公司发来一长串消息,都是劝我再想想。

我没再回复,点开妈妈发来的照片,是她亲手织的头纱。

花纹繁密,针脚细腻,难以想象她在病床上织了多少个日夜。

乔乔,妈妈终于赶在你婚礼前织好了头纱,这种样式你喜欢吗?

眼眶忽然有些发烫,我本想说这个婚不结了。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删删减减,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喜欢。

到达医院时,妈妈还在勾着针脚。

我走到病床边,妈妈把头纱披到我的发间。

“真好看!我的宝贝女儿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

看着妈妈开心的模样,我嘴巴张了张,想说的话哽在喉咙。

妈妈继续说着:

“叙秋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你了。你嫁给他,妈放心。”

“还记得以前你们几个小孩玩木头人的游戏,每次你一哭,叙秋就跑过去安慰你,游戏输了都不在乎。”

“那时候你们说他是游戏黑洞,都不想再跟他玩了。其实妈妈看得出,他那是在乎你。”

鼻子忽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赶紧转身,拿起水杯去接水。

“叙秋呢?他没跟你一起来吗?”

手指被热水烫了一下。

“他……”

忽然,病房门吱呀一声响。

裴叙秋来了。

他右手拎着妈妈爱吃的补品,左手拿着一沓厚厚的单据。

“妈,我刚去咨询医生了,这是您下一步的治疗方案,还有用药时间和后续治疗时间,我都标好了。”

男人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水杯,轻声说:“我来吧。”

妈妈微微点头:“叙秋,辛苦你了。”

裴叙秋将水端到妈妈手边,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站在旁边,心口冻结的地方,慢慢融开一条缝隙。

也许他不是个忠诚的丈夫,但至少他还记得谁是他的家人。

妈妈笑着看向他:

“叙秋,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妈才能有机会亲眼见证你们的婚礼。”

裴叙秋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几秒,他忽然说:

“妈,婚礼您就不用去了。”

“什么?”

妈**笑容僵在脸上。

我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乔乔本就腿脚不好,您去的话也要坐轮椅。婚礼上人多,总归会有人说闲话。”

“而且两个残疾人,我也照顾不过来。”

愤怒在胸腔翻涌着,我浑身颤抖,声调陡然拔高:“裴叙秋,你……”

“乔乔!”妈妈拉着我,朝我摇摇头。

她无措地搓了搓衣角,肩膀微微发抖,尽力掩饰脸上的慌乱。

“没事,妈就不去给你们添乱了。只要,只要你们幸福就好。”

裴叙秋满意地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

“妈,您放心,许念会作为乔乔的娘家人代表,代替您在婚礼上致辞的。”

说完,他接了个电话走出病房。

我跟在后面,听到他兴奋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太好了!她们同意了!念念,就把这当成我们的婚礼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的致辞就是为你而写的,这场婚礼本该属于你!”

我站在门后,双手捂住胸口。

本该刺痛的心早已麻木,想哭哭不出来,想笑又觉得很可悲。

我掏出手机,给婚庆公司发去消息:

婚礼不取消了。我准备了一段视频,请在婚礼开始前循环播放。

婚礼那天,我给妈妈**了转院手续。

妈妈拉着我的手:“乔乔,别因为我,耽误了自己的幸福。”

我给她盖了盖身上的毯子:

“妈,现在你还觉得他能给我幸福吗?”

妈妈沉默了。

我把无名指上戴了十年的银戒指摘下来,放在病床上。

回头看了眼医院的挂钟,正好指向十二点。

婚礼应该开始了吧。

我推着妈妈向走廊深处走去。

手机的屏幕亮了又灭。

我没管,直接关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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