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拿到离婚证那天,裴砚川将新房钥匙递给我。

“房子留给你。”

“阿姨后续所有治疗费,我也会承担。”

我没有接钥匙。

那栋房子里的一楼主卧,原本属于妈妈。

可她住进去的第一天,就被安排到没有空调的顶楼。

那里有她第一次倒下的痕迹。

也有储能电源被拔走后,她一遍遍喊热的回忆。

我不想再回去。

最终,我只拿走了法律上属于自己的房产份额。

妈**医疗费用,则按照责任认定,由裴砚川承担。

律师提交了风险告知书、智能设备记录和宋晚宁的录音。

裴砚川没有否认。

调解人员问他:

“你是否清楚患者不能再次处于高温环境?”

他说:

“清楚。”

“储能电源是否由你亲手拔走?”

“是。”

“约定半小时归还,为什么没有按时送回?”

他沉默很久。

“我以为不会出事。”

又是这句“我以为”。

他以为妈妈身体底子好。

以为顶楼装不装空调都一样。

以为电源晚一点归还也不会有事。

以为有医生、护士和我陪着,他便可以先去照顾宋晚宁。

可他的每一个“以为”。

最后都变成妈妈身上的伤。

离开调解室时,裴砚川叫住我。

“晚宁已经出国了。”

“我也把宋阿姨送进了康养中心。”

我停下脚步。

“你不用告诉我。”

他眼神黯淡。

“我没有和她复合。”

“以后也不会。”

“知意,我承认,我曾经分不清愧疚和感情。”

“可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我看着他。

“如果你的爱,是让我妈住进西晒房。”

“是在她生命垂危时,拿走唯一的电源。”

“是答应陪她转院后,又跟前任登上飞机。”

“那这样的爱,我承受不起。”

他眼眶发红。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离婚证已经给了他答案。

三个月后,妈妈终于结束住院治疗。

肾损伤没有完全恢复。

但已经不需要持续住在医院。

我将她接进新租的房子。

一楼。

朝北。

没有台阶。

卧室、卫生间和客厅都有扶手。

每个房间都装了空调。

妈妈坐在轮椅上,一间间看过去。

最后停在卧室门口,小声问:

“这间真给我住?”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这是你的家。”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妈妈摸了摸床单。

眼睛一点点红了。

这一次,没人让她搬去顶楼。

也没人需要她靠硬扛证明自己身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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