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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其年沉默了一会儿。“知情。”
“那你当时做了什么?”
“我信了楚茉莉的。”
最后陈述时,陆其年只问了一句:
“****骨灰还能找回来吗?”
法官说,骨灰已撒入海里,客观上无法找回。
陆其年站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坐回了证人席。
楚茉莉被判了实刑。
陆其年和黎青山因主动配合调查、积极赔偿、取得了宽大处决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实验室带学生。
手机震动了两下,屏幕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楚某诽谤案一审宣判”。
我关掉屏幕,继续讲课。
学生小心翼翼地举手问:
“黎老师,你不看一下吗?”
“不用看。”我说,“继续做实验。”
那天下午实验课延长了半个小时。
下课之后我回到办公室,发现师兄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是从国内寄来的,寄件人写的是黎青山。
我拆开包裹,里面是一罐桂花干、一张照片,还有一封信。
照片是我和妈妈在老房子桂花树下的合影,背面是黎青山的字迹:
从**老相册里翻出来的,底片找到了,多洗了几张。
这棵桂花树今年又开花了,给你晒了些,泡茶喝。
信很短:青云,你嫂子怀孕了。
如果是女儿,我想给她取名叫念云。
你要是不同意,我换个名字。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对师兄说:
“帮我回个信。”
“就说名字挺好的,不用换。”
“桂花收到了,谢谢。”
一年后,我们的研究成果在国际期刊上发表,业界反响很大。
颁奖典礼那天,我作为中方负责人上台致辞。
台下坐满了各国的研究者、学者、记者。
我在前排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安静地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他没有举手**,没有鼓掌太过用力,只是在我看过去的时候,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收回目光,继续讲我的报告。
等我再看向那个角落时,位置已经空了。
又过了一年,我回国参加学术会议。
飞机落地那天,是师兄来接的我。
他开车从机场一路开回市区,路过老城区的时候放慢了车速。
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被人修剪过了。
枯掉的那一半已经不见了,剩下的另一半活了,树冠浓密,开满了金**的花。
“你哥上周来实验室找过你。”
“他说念云满月了,想请你去喝满月酒。”
“嫂子也问了好几次。”
“告诉他们,满月酒就去不了”
师兄点了点头。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已是傍晚。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黎青云,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什么?”
“你要不要考虑,不只是把我当师兄?”
我站在酒店门口,身后是城市的车水马龙,面前是这个陪我走了三年多的男人。
夕阳落在他肩头,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温暖的金色。
“好。”
师兄愣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
晚风从海边吹过来,带着秋天桂花的甜味。
我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是师兄在我去年生日时送的。
他说老家有个说法,红绳能拴住想留下的人。
我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走吧。”
“去哪儿?”
“回酒店。明天还有会。”
我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他还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又不是没一起走过。”
他笑了一下,跟上我的步子,和我并肩走进秋天柔软的暮色里。
那棵桂花树还立在老院子里。
隔着半座城、隔着七年的时光、隔着那个已经走远的人。
而终于,我不再回头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