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谢既沉第二天早上才回家。

林明霜是假性宫缩。

医生说,孕妇情绪波动太大,需要熟悉的人陪伴。

过去这句话能留住谢既沉。

可那一晚,他坐在病床边,脑子里全是我站在雷声里问他的那一句。

你选谁?

他没答。

因为他又选错了。

回到家时,客厅很静。

谢既沉站在玄关,先喊了一声:“闻葵。”

没人应。

他皱眉往里走。

“还真去山里了?”

语气里仍有一点不信。

像我只是闹脾气,出去住两天,等他低头就会回来。

直到他看见餐桌。

离婚协议还在。

戒指还在。

十封邮件还在。

唯独我的东西不在。

他冲进卧室。

衣柜空了一半。

浴室里,我的牙刷没了。

梳妆台上,我常用的发夹没了。

床头那本读到一半的书,也没了。

谢既沉终于慌了。

他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关机。

微信发出去,是红色感叹号。

邮箱自动回复:

旧事不再处理。

他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闻葵。”

他声音发哑。

“你够狠。”

可笑着笑着,他眼眶红了。

他坐到餐桌前,开始拆那十封邮件。

第一封,是二十二岁的谢既沉。

他说:“未来的我,如果闻葵胃疼,你不要嫌她麻烦。她怕给人添麻烦,疼到脸白也会说没事。你要多看她。”

第二封,是二十三岁的谢既沉。

他说:“我今天惹闻葵哭了,她不吵不闹,只是低着头掉眼泪。以后别让她这样哭。”

第三封,是二十四岁的谢既沉。

他说:“闻葵怕雷,今晚抱了我一整夜。我忽然觉得,如果能一辈子被她需要,也挺好。”

谢既沉看到这里,手开始抖。

昨晚雷声那么大。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雨里。

而他在医院,哄另一个女人说,我在你这边。

**封,第五封,第六封。

每一年,年轻时的他都在认真爱我。

认真到像在替十年后的他赎罪。

第八封里,他写:

“如果我有一天忙工作,忘纪念日,忘她喜欢什么,闻葵一定要骂醒我。”

第九封里,他写:

“我们还没有孩子。她说怕疼,我说那就不要。我不是非要孩子,我只是非要她。”

谢既沉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孩子。

他给了林明霜一个孩子,还拿“谢**的位置”来安慰我。

他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在空房子里响得清脆。

对面门铃响了。

林明霜站在门口,披着我的灰羊绒披肩。

“既沉,我醒来没看到你,吓坏了。”

谢既沉抬头看她。

第一次,他没有去扶。

林明霜脚步顿住,眼泪立刻涌上来。

“是不是闻葵又生气了?你去哄哄她呀,她最心软了。”

谢既沉嘴唇动了动。

“她走了。”

林明霜怔住。

几秒后,她小声说。

“她只是想让你急。闻葵不会真的走,她那么爱你。”

这句话像刀,扎进谢既沉心里。

是啊。

他们都知道闻葵爱他。

所以才敢一次次让她退。

谢既沉拿起桌上的戒指,声音轻得吓人。

“是我把她逼走的。”

林明霜眼神闪了一下。

“既沉,你别这样。你还有我,还有宝宝。”

谢既沉看向她的小腹。

过去他觉得那是责任。

现在他只觉得,那是他亲手划在我心上的口子。

“明霜。”

他声音沙哑。

“以后产检,我会安排司机和医生。”

林明霜脸色一白。

“你什么意思?”

谢既沉说:“我不能再陪你了。”

“为了闻葵?”

谢既沉闭了闭眼。

“为了我还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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