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又过了一年，我订婚了。
对方叫周聿衡。
他是韩以臻介绍的朋友。
一开始，我们只是一起吃过几次饭。
他话不多，但做事有分寸。
我不回消息，他不会追问。
我说不想太快进入关系，他就点头。
“那就慢慢来。”
和他在一起后，我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情不用教。
他会在朋友面前自然牵我的手。
也会把我介绍给他的同事。
“这是我女朋友，南舒宜。”
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我愣了几秒。
周聿衡低头问我：
“不舒服？”
我摇头。
“没有。”
我只是忽然想起裴景珩。
想起我用五年时间，等一句公开。
周聿衡没有追问过去。
但他知道我经历过一段不好的关系。
有一次我胃疼，习惯性说：
“没事，我自己缓缓。”
他起身去倒水，又拿了药。
“你可以自己缓。”
“但我在这里，就不用你一个人撑。”
很普通的一句话。
我却差点哭出来。
订婚后，婚期很快定下。
没有很大的求婚。
也没有让人围观的仪式。
只是双方家里人坐在一起吃饭，认真商量日子。
我妈看周聿衡的眼神很满意。
饭后，她把我拉到厨房。
“这次看着踏实。”
我洗着碗，笑了笑。
“嗯。”
她又问：
“你确定了吗？”
我停下手。
“确定。”
不是因为我忘了过去。
是因为我终于不会再把过去当成自己的错。
婚礼前一晚，我一个人坐在窗边。
手机很安静。
裴景珩后来找过我几次。
有一次他用陌生号码发消息，说许若棠的孩子没留住，他们也分开了。
我只回了一句：
别再联系。
然后拉黑。
他的后悔，已经和我没有关系。
许若棠也没有再出现。
听说她离开了旧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我不关心。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代价。
我也付过。
付出了五年，付出过身体，付出过那个没来得及见面的孩子。
好在，我没有把余生也赔进去。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
我穿上婚纱，站在镜子前。
我妈替我整理头纱。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真好看。”
我握住她的手。
“妈，谢谢你。”
她拍我一下。
“大喜的日子，不许哭。”
我点头。
门外有人敲门。
伴娘提醒：
“新郎来了。”
周聿衡站在门口，穿着西装。
看见我时，他没有说那些夸张的话。
只是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来接你。”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稳。
走向礼台时，宾客都在看我们。
我没有躲。
也不用躲。
我终于堂堂正正站在一个人身边。
交换戒指时，司仪问周聿衡：
“你是否愿意在今后的日子里，尊重她，爱护她，与她并肩同行？”
周聿衡看着我。
“我愿意。”
轮到我时，我也说：
“我愿意。”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那一刻，我想起很多年前的早晨。
六点的闹钟。
厨房里的饭盒。
我小心翼翼摆好的太阳蛋。
还有垃圾桶里那份被丢掉的饭。
它曾经让我疼了很久。
可现在我知道，被丢掉的不是我。
是那段不值得的关系。
婚礼结束后，我换下礼服。
周聿衡拿来一碗热汤。
“先喝点，刚才没吃什么。”
我接过来，笑着问他：
“你不怕别人说你太黏我？”
他也笑。
“我照顾我**，为什么要怕别人说？”
我低头喝汤。
热气熏得眼睛有点湿。
原来真正被爱，不需要藏着。
也不需要忍着。
更不需要用委屈去换一个位置。
从今以后，我会认真爱人。
但更会认真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