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许易下楼后，江如妍正在楼下等着。
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嗔怪道：
“不是让你照顾知然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知然心情好点了吗？”
许易刚想开口。
可脑海中，却忽然回想起刚才李知然抱着胳膊，坐在地上，眼泪不断砸落的样子。
于是原本那句“她好好的”，不知怎地就堵在了嗓子眼。
他怔在原地，有些失神地喃喃：
“李知然，她到底……”
“许易？”
江如妍喊了他一声，语气担忧：
“你嘀咕什么呢？脸色这么差。”
许易猛地回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李知然没事——我送你回家吧。”
两人上了车，许易的手握住方向盘，却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江如妍忍不住开口：
“许易，你到底怎么了？”
“是……知然跟你说什么了吗？她有抑郁症，意识不清楚，要是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许易沉默片刻，李知然刚才哭着说自己错了的情景，不断萦绕在他眼前。
他不自觉捂住了胸口——
那里，突然一阵阵发闷。
江如妍还在安慰他：
“知然现在的脾气是有些古怪，你……”
许易忽然莫名烦躁，眉头忍不住皱起：
“她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她只是让我走。”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
“妍妍，李知然她……为什么会患上抑郁症？”
江如妍愣住了。
她勉强笑笑，握住许易的手。
“也许是压力大吧……谁知道呢。都怪我，平时对她关心太少了。”
往常江如妍这么说，许易一定会心疼地责怪她想多了。
可这次，他却想起李知然上次一个人在医院，瘦削的肩膀，憔悴的面容。
他皱着眉，像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是。你是她闺蜜，可前几天她住院，我们却在海边玩。”
“平时也总是这样……好像，每次她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我们总是不在。”
“妍妍，是不是……你和我真的忽视她太多次了？”
顿了顿，他喃喃道：
“难道她的抑郁症，也和我……”
江如妍脸色变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许易第一次没有顺着她的话走。
她沉默片刻，眼圈瞬间红了。
“都怪我，明知道她情况不好，却总觉得她不愿意让别人担心，想维护她的自尊心，才会这样。”
她哽咽着，眼泪啪嗒掉下来。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要是我能替她难受生病就好了。”
许易一怔。
刚升起的那点怀疑，硬生生先压了下去。
他擦掉江如妍的眼泪，放缓了语气：
“好了，别胡思乱想，我只是随口一说。”
江如妍吸了吸鼻子，样子可怜巴巴：
“真的吗？”
许易点点头，脑海中却又浮现出李知然的那双泪眼。
倔强，隐忍，绝望，却偏偏还要赶自己走。
她的眼泪，是砸在地上的。
没有人给她擦。
“对了，我们不是约好今天去看展吗？时间差不多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江如妍说完，许易愣了一下。
她说的对，今天的展，的确是半个月前就约好陪江如妍去看的。
似乎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自己因为记忆空白失神时，江如妍都会提醒自己，刚好有什么事要做。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他点点头，压下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发动了车子。
可就在这时，一辆救护车忽然鸣着警笛擦过。
刺耳的声音划破空气，许易的心脏不知为何猛地沉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心口堵得更甚——
那辆车，是朝着李知然所在楼栋去的。
江如妍却在这时拉了拉他的袖子，撒娇道：
“快走吧，你不是最讨厌迟到吗？”
许易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算了，只是一辆救护车而已。
也许只是巧合的同楼层，李知然刚才赶自己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明天一早，自己立刻回来看看，确保她好端端的才行。
他强压下心底不安，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