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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开红皮账本最后一页。
“这里写得清楚，所有钱用于养猪，由陈建设独立经营，自负盈亏。”
“他亲笔签了字，也按了手印。”
“至于他背着我借的钱，谁拿的，谁花的，找谁去。”
陈建设从地上爬起来，扑向账本。
“**，你早就算计我！”
桂香抄起搪瓷盆挡住他。
“你再动淑芬一下试试！”
我将录音机摆在桌上，按下播放。
“什么猪瘟？老子编出来哄你的！”
“猪我根本没养。钱就是我给她花了，你能怎么样？”
陈建设自己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
这一次，再也没人听他狡辩。
堂哥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陈建设扑通跪地，疼得龇牙咧嘴。
“我没钱！”
“钱都在张梅兰那儿！服装店是她开的，彩电是她买的，你们找她要！”
我看着他，心底只剩讽刺。
昨天夜里，他还口口声声护着张梅兰，说我连她一根头发都不能动。
不过一夜，他便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身上。
“不是她勾引你吗？”
我问。
陈建设立刻点头。
“对，就是她勾引我！”
“淑芬，我是一时糊涂！我们这么多年夫妻，我心里真正惦记的人一直是你。”
“你帮我把这些债还了，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她！”
他跪在地上，伸手想拉我的裤脚。
我退开半步。
“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磁带又转了起来。
“许淑芬，你要敢提离婚，我让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嚣张的叫骂响遍食堂。
陈建设的手停在半空。
我关掉录音机。
“离婚，我提定了。”
“从今天起，你欠的钱、养的女人、撒的谎，都和我无关。”
“不行！”
陈建设急了。
“我不离！你想把债全推给我，自己跑出去过好日子？门都没有！”
“你离不离，这婚我都要结束。”
我将离婚申请放在他面前。
“账本、录音、照片、房租收据、进货票据，我都留了副本。”
“你不同意，我们就把每一笔钱掰开来算。”
“正好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骗走妻子的下岗补偿金，又怎么冒用妻子的名字给**赊货。”
陈建设盯着那张纸，脸皮抽了几下。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老工友跑进食堂，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了！张梅兰县城的服装店关门了！”
陈建设猛地转身。
“你说什么？”
“张梅兰今早把货全甩了，出租屋里的电视、衣服也装上了三轮车。有人看见她拎着两个大包，往长途汽车站去了！”
陈建设脸色骤变，推开人群就往外跑。
我早料到张梅兰会走。
她跟着陈建设，本就是图钱。
如今知道他身上没有五万存款，反而背了一**债，她怎么可能留下？
“桂香，去汽车站。”
我们赶到时，张梅兰正站在售票窗口前。
她身边放着两个鼓囊囊的大包，腕上的镯子已经不见了。
陈建设冲过去，一把扯住她的头发。
“你这个**，敢卷老子的钱跑路！”
张梅兰疼得尖叫，反手在他脸上挠出三道血印。
“什么你的钱？店子是我的，货也是我的！”
“放屁！那都是老子花钱买的！”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行李散开，衣服、雪花膏和几沓钞票滚了满地。
陈建设像饿狗见了骨头，松开张梅兰便去抢钱。
张梅兰一脚踩住他的手。
“你不是说你有五万存款吗？”
“你不是说养猪场只是假账，县里还有两间铺子吗？”
“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陈建设疼得五官扭曲。
“我骗你？老子花在你身上的钱少了？你吃我的、穿我的，还敢说我骗你！”
“那是你自己愿意！”
张梅兰捡起一沓钱塞进怀里。
“你跟许淑芬说得明明白白，钱就是给我花的。现在想要回去，做梦！”
“你们两个慢慢吵。”
我走到他们面前，将早已整理好的清单递给张梅兰。
“先把我的钱还了。”
她扫了一眼，脸色一变。
“六万七千八？你抢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