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住院第三天,傅深让人把我的东西送来了。

只有两套换洗衣服、半瓶钙片,还有一本白色记账册。

送东西的人是周妍。

她拿起那本记账册,笑着说:“傅总让我从家里带来的,住院这几天的费用也得及时登记。”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一起买的。

第一页写着:宝宝基金。

她扫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合上:“对了,傅总觉得您要长期住院,家里那间婴儿房空着也是浪费,我暂时搬进去住几天。”

我转头看她。

“你住进我家了?”

“我租的房子漏水,傅总怕我一个人不安全。”

她把一张费用调整表放到床头。

“而且我住过去后,方便替你们控制日常开支。”

表上删掉了月嫂、婴儿床和待产包。

保留的只有一箱基础款尿布。

我指着月嫂那一栏。

“这是傅深答应我的。”

“傅总说,现在请月嫂太早。”

周妍弯下腰,替我压了压被角。

“嫂子,普通女人生完孩子,不也都是自己带吗?”

“您不上班,正好能省下这笔钱。”

我的手指慢慢攥紧。

“让傅深来见我。”

“他今晚有家宴。”

周妍露出为难的神情。

“老**说,您住院不方便,叫我陪傅总去,免得亲戚问起来不好解释。”

下午,傅深给我打来视频。

屏幕里很热闹。

周妍坐在傅深身边,手腕上戴着婆婆当年送我的翡翠镯子。

我盯着那只镯子。

“她为什么戴我的东西?”

傅深看了一眼。

“妈说家宴不能失礼,让她借戴一晚。”

“那是她送我的结婚礼。”

“一只镯子而已,回头还你。”

镜头外,一个不常来往的亲戚笑问:“这是傅深媳妇吧?”

周妍连忙解释:“您误会了,傅**在医院养胎,我只是替她陪傅总出席。”

傅深没有纠正。

他只淡淡道:“林舒身体不方便,今天不提她。”

我听着那句不提她,胸口一点点凉下去。

从前每次家宴,傅深都会在桌下握住我的手。

如今,我躺在医院保胎,另一个女人却戴着我的镯子,坐在他身边,陪他应酬满桌亲友。

我问:“婴儿房为什么给她住?”

傅深皱眉:“她只是暂住。”

“婴儿床和待产包呢?”

“都退了。周妍说大部分用不上,留着也是浪费。”

我盯着屏幕里的他:“那是我们给孩子准备的东西。”

他声音沉了下来。

“孩子还没出生,你就买了一屋子,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我用的是结婚前的钱。”

“又是婚前的钱。”

他放下筷子,周围的谈笑声渐渐安静。

“林舒,你是不是一直在给自己留后路?”

我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说是呢?”

他冷笑一声。

“那就把你婚前公寓收租的***交出来,以后租金统一进家庭账户。”

“不可能。”

“你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孩子也由傅家负责,你留着那笔租金做什么?”

婆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女人嫁了人,心还分得这么清,难怪养不熟。”

周妍轻轻劝道:“阿姨,嫂子可能只是没安全感,您别怪她。”

傅深看着我。

“明天我让律师准备授权书,你签了,公寓还是你的,只是收益交给周妍管理。”

“我不签。”

“那我就停掉住院费。”

他说得很平静。

像在告诉我,今晚会下雨。

监护仪忽然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护士快步进来,让我放松。

屏幕那头,傅深只是看了一眼时间。

“别拿身体不舒服当借口。明天上午,我要你的答复。”

视频被挂断。

半小时后,周妍发来婴儿房的照片。

我买的小床已经不见了。

原本放床的位置,摆着她的行李和化妆台。

那本白色记账册摊在桌上。

她用红笔写下了一行字。

婴儿用品退款共计六千四,已转入傅总指定账户。

紧接着,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我婚前公寓的租金卡,被傅深申请了临时止付。

我要求出院那天,医生坚决不同意。

“宫缩才稳定两天,现在回去风险很大。”

我把离婚协议装进包里。

“我会按时回来复查。”

护士低声提醒:“你丈夫昨晚打过电话,说从今天起不再支付单间费用。”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傅深停掉住院费,是在逼我交出公寓租金。

我没有交。

上一章 下一章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