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下室阴暗潮湿，连一扇透气的窗户都没有。
我戴上厚厚的防护口罩，架起酒精灯和冷凝管。
虽然我对外宣称嗅觉丧失，但我脑海里有最精准的化学方程式。
“枯木逢春”的底香是沉香与麝香，辅以微量的夹竹桃提取物。
我熟练地萃取、过滤。
在最后一步定香时，我拿出了那个棕色玻璃瓶。
我手腕极稳，将三滴透明液体滴入烧杯。
液体瞬间沸腾，冒出微弱的气泡。
随后彻底融入金**的原液中，清澈见底，毫无痕迹。
这三滴引子，叫“催命符”。
一旦遇到非遗大会上必须的“明火熏香”测试，它就会产生剧烈的分子裂变。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迅速收起玻璃瓶，故意将旁边的废料打翻，装出笨手笨脚的样子。
“砰！”铁门被粗暴地推开。
沈婉儿捏着鼻子走进来，满脸嫌弃。
“三天了，你这废物到底弄好没有？”
我瑟缩着退后两步，将装在水晶瓶里的原液递过去。
“弄、弄好了……我完全按照妹妹的配方提纯的。”
沈婉儿一把夺过水晶瓶，拔开塞子。
一股沁人心脾、层次极其丰富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连地下室刺鼻的霉味都被彻底压了下去。
沈婉儿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爆发出狂热的惊喜。
“太完美了！这味道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绝！”
她知道这配方厉害，却没想到成品能达到这种惊世骇俗的地步。
沈耀宗也跟了下来，闻到香味后激动得满脸红光。
“好！好！有了这瓶香水，那一千万非遗基金绝对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沈婉儿眼珠一转，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软件。
她要把这“天才调香师”的名头彻底坐实。
“爸，公司不是买了流量吗？我现在就要全网预热！”
直播间刚一打开，瞬间涌入了几万名观众。
沈婉儿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又坚韧的表情。
她举起绑着绷带的右手，将水晶瓶展示在镜头前。
“宝宝们，这几天我忍着手骨折的剧痛，终于完成了我的心血之作——‘枯木逢春’！”
“之前那些说我抄袭的人，请你们看三天后非遗大会的直播。”
“我会用实力证明，我沈婉儿才是调香界的真正天才！”
弹幕瞬间被粉丝的彩虹屁淹没。
“婉儿太励志了！”
“天才就是天才，手伤了都能调出绝世香水！”
“打脸那些造谣狗！”
沈婉儿看着满屏的夸赞，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
她突然把镜头一转，对准了躲在角落里灰头土脸的我。
“当然，我也要感谢我这个失去嗅觉的姐姐。”
“多亏她这几天在地下室帮我洗烧杯，不然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她故意把麦克风凑到我嘴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姐姐，你告诉大家，这香水是不是我一步步指导你做出来的？”
镜头前，几万双眼睛盯着我。
沈耀宗也在死角处狠狠瞪着我，用口型比划着“说话”两个字。
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对着镜头，用极其卑微、讨好的声音说道：
“是……是婉儿妹妹独立研发的。”
“我什么都不懂，是个连味道都闻不到的废人。”
“这香水全都是妹妹的心血，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我当众背书，沈婉儿满意地笑出了声。
弹幕里全是对我的嘲讽。
“这姐姐看起来好蠢啊。”
“连味道都闻不到，难怪只能洗烧杯。”
“婉儿太善良了，还给这种废物姐姐出镜的机会。”
沈婉儿在一片赞美声中关掉了直播。
她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像看着一堆垃圾。
“算你识相。”
“三天后的家族大会，你最好也像今天这么听话。”
“要是敢在签《放弃继承权公证书》的时候闹事，我让你连地下室都没得住！”
他们父女俩得意洋洋地捧着香水离开了。
地下室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慢慢站直了身体，脸上的怯懦一扫而空。
我看着手机里刚刚同步保存的直播录屏，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笑意。
沈婉儿，你可能不知道。
在法律上，这份全网皆知的直播录像，叫作“自认”。
你爬得越高。
三天后，就会摔得越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