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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熬了整整一夜。
把现场监控、行车录像、血检报告、以及伤者伤情鉴定笔录。
一份份整理核对。
外人都以为我是要尽全力帮苏妤,可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是忠于证据、忠于法律。
会见受害方家属协商谅解结束,从病房出来时。
贺景年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见我浑身被水浸透,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
他下意识脱下外套,快步朝我走过来。
“披上。”
我侧身躲开。
当年陪他跑第一个法律援助案的时候。
那个受害人家属比这闹得还凶,两句话没说完就把汽油泼在了我身上。
然后举着打火机逼贺景年放弃辩护。
我一点没怕,直视着慌乱无措的贺景年。
“就算火焰烧上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坚守法律底线!”
“贺景年,动手吧!”
“受害人愿意出具谅解书,前提是足额赔付全部治疗费,伤残补偿,并且苏妤和他弟本人亲自登门道歉。”
“所以能不能拿到这份谅解,决定权不在我,在你们。”
我语气公事公办,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我知道,云舒,辛苦你了。”
“但你能不能先把衣服披上?”
“你身子一向单薄,稍微着凉就会高烧不退。”
“办好案子的前提,是先照顾好自己。”
我闻言,低低笑了。
“你在教我做事?”
“有意思吗?”
“五年前你为了苏妤让我倍受非议,差点连律师都做不下去,五年后依旧为了她,不惜装作温柔体贴的模样,来关心我,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贺景年动作一顿,握着外套的指尖微微收紧。
“可我是真的觉得亏欠你。”
“这五年,我心里一直愧疚,一直想找机会补偿你。”
我笑得更冷了。
“嗯,补偿,拿衣服补偿?”
“不是!!”
贺景年急忙否定,一只手攥紧西装,另一只手伸进裤兜,将之前给我的那张***再次递过来。
“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多难,想要在这站稳脚跟不容易。”
“就当是我和苏妤给你的补偿,行吗?”
心底升起沉甸甸的讽刺。
“十万块就想弥补过去你们带给我的伤害?”
“我在苏妤身上花的,也不止这十万吧?”
“那你想怎样?”
贺景辞看着我。
“钱我不要,要真想还,就把之前的房子给我吧!”
那套婚房的首付,当年是我和他一人一半共同凑齐。
当时他刚入行薪资微薄,大半压力都压在我身上。
我熬夜接案、省吃俭用,硬生生补齐了另一半房款。
后续全屋装修、家具家电,更是我一人全权置办。
可自从房子里留下他和苏妤暧昧不堪的痕迹。
我心里就一直过不去这个坎。
提着一箱行李,头都没回就走了。
现在想想,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和钱过不去。
“怎么?
不舍得?”
贺景年指尖捏着钥匙,嘴巴张了合,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将钥匙递到了我面前。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也是苏妤对不起你。”
“房子本该就是你的。”
“以后不管出什么事,云舒,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多么深情的告白,多么动人的承诺。
可惜人心最是迟暮,道歉也永远姗姗来迟。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从医院回到办公室,我刚准备坐下,门就被咣当一声踹开。
苏妤失控地冲过来,指着我厉声控诉。
“高云舒你太卑鄙了!
为了报复我,你居然背后使坏,唆使受害者家属不准签谅解书!”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