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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学宴最后不欢而散。
陈家人簇拥着沈砚舟离开。
临走前，沈砚舟回头看了我一眼。
“妈，你别后悔。”
“你现在做得越绝，以后求我回来时就越难看。”
我没有回答。
知微却突然冲着他喊。
“该后悔的人是你。”
沈砚舟头也不回。
当晚，陈志远没有回家。
他带着儿子回了陈家老宅。
婆婆还特意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砚舟站在二层小楼前，怀里抱着族谱。
红色**从二楼一直垂到院门。
热烈欢迎市状元陈砚舟认祖归宗。
配文只有一句。
陈家麒麟儿，终于回家。
我退出家族群，将陈志远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
第二天一早，律师将离婚协议送到了他面前。
陈志远看到协议后，直接带着公婆找上门。
“你真要离？”
他的语气倒像是施舍给我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沈云舒，我劝你别把事情做绝。”
“砚舟已经跟我姓了。”
“你要是再离婚，这辈子就真的没人给你养老了。”
我妈气得要冲过去。
我拦住她。
“协议看了吗？”
陈志远将文件扔到桌上。
“房子和车都归你，凭什么？”
“我在里面住了十八年，至少有我一半。”
律师开口。
“婚房和车辆均为沈女士婚前个人财产。”
“您没有出资，也不存在共同还贷。”
“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婆婆立刻拍腿哭喊。
“没天理了。”
“我儿子给你们家生儿育女，最后连套房子都分不到。”
我冷冷提醒。
“孩子是我生的，他可生不出来。”
婆婆声音一顿。
随即指着我。
“那我儿子还带了十八年呢。”
律师翻开另一份资料。
“陈先生确实曾经全职照顾孩子。”
“因此沈女士愿意在共同财产分割上给予适当补偿。”
“但是我们在整理银行流水时发现，陈先生近年来多次大额转账。”
“其中一百二十七万元流向陈家父母、弟妹及不明账户。”
“另有三十八万元用于麻将馆消费和网络棋牌充值。”
陈志远脸色猛地一变。
“那都是正常开销。”
“我赡养父母有什么错？”
我看着他。
“赡养父母没错。”
“但你每次都说是给老人看病。”
“**一年做了八次手术吗？”
“还有转给周倩的十四万，是什么？”
婆婆连忙插嘴。
“那是我儿子的私事。”
“夫妻之间还查这么清楚，难怪他不愿意跟你过。”
我笑了。
“既然是私事，就由他自己承担。”
“离婚之后，他爱给谁钱就给谁钱。”
“但从我的账户里拿走的，他必须解释清楚。”
陈志远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许久后，他才说。
“离婚可以。”
“砚舟的学区房必须过户给他。”
“每月一万生活费也不能停。”
“他是你儿子，你有抚养义务。”
律师平静地说。
“沈砚舟已经年满十八周岁。”
“沈女士会按照法律规定承担应承担的部分。”
“但学区房尚未**赠与手续，沈女士有权撤回。”
“每月一万元属于额外赠与，也并非强制义务。”
陈志远冷笑。
“你以为他离了你就活不了？”
“他是市状元。”
“清大每年都有奖学金。”
“他随便做个家教，一个月都不止一万。”
我点头。
“那就让他自己挣。”
“正好证明，他的成功确实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公婆见房子和钱都拿不到，终于慌了。
婆婆语气软了几分。
“云舒，夫妻之间吵架很正常。”
“你先把房子过户给砚舟，其他事以后再说。”
我转身打开门。
“谈完了。”
“请回吧。”
公公怒骂。
“你迟早会后悔。”
“等砚舟出人头地，你哭着求他，他都不会认你。”
我没有回头。
“那就祝他早日出人头地。”
他们离开后，知微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部旧手机。
“妈，这是爸爸换下来没清理数据的手机。”
“里面有个群。”
“你最好看看。”
群名叫陈家振兴群成员有陈志远、公婆、陈勇、陈芳，还有沈砚舟。
我点进去。
三年前，陈志远就在群里说。
只要砚舟能考上市状元，就在升学宴上改姓。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沈家压住。
婆婆回复。
一定要说得惨一点。
就说我们陈家被他们欺负了十八年。
沈砚舟问。
妈妈会不会真的断我生活费？
陈志远立刻回答。
不会。
她就你一个儿子。
她最看重你，也最爱面子。
你话说得越狠，她越怕失去你。
沈砚舟又问。
那学区房呢？
改姓以后还能给我吗？
陈志远发了一段语音。
“放心。”
“你先逼她把房子过户。”
“再让她把公司股份转给你。”
“等你进了公司，就把你叔叔姑姑都提上去。”
“至于知微，一个丫头片子，送出国读几年书就行。”
沈砚舟回了一个笑脸。
行。
那升学宴上，我把话说狠一点。
原来他不是被父亲蛊惑。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会伤害我。
他也知道我为他做过什么。
他只是不在意。
因为他笃定，无论他怎样伤害我，我都会继续爱他、养他、替他铺路。
知微蹲下来抱住我。
“妈，别看了。”
“不是你的错。”
我关掉手机。
那一刻，我对沈砚舟最后一丝愧疚，也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