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花轿停下。
礼官高声唱礼。
青檀扶我下轿时，手还在抖。
隔着红盖头，我看见一双玄色靴子停在石阶前。
祁望川来迎我。
三年不见，他比从前高了些，也瘦了些。
他伸过来的手停在半空。
我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只牵住红绸另一端。
「乔姑娘，得罪。」
没碰我的手。
很好。
死了一个妻子，倒学会守礼了。
礼成之后，我被送进新房。
祁望川很晚才来。
推门时，他身上带着一点酒气。
不重。
他大概没喝多少。
我坐在床边，盖头还没掀。
屋里静得能听见喜烛噼啪。
祁望川停在三步之外。
「乔姑娘。」
我险些笑出声。
新婚夜，夫君喊我乔姑娘。
挺好。
比三年前抱着牌位拜堂时热闹多了。
我低着头，温顺道：「将军。」
他停了片刻。
「今日委屈你了。」
「怎么会？」我说，「能嫁将军，是臣女福分。」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
「我心中已有亡妻。」
我手指一顿。
「所以？」
「我会敬你，护你，也会给你将军夫人应有的体面。」
他声音压低，又似是红了耳朵。
「但圆房一事，恐怕要委屈姑娘。」
我终于没忍住。
「噗。」
祁望川顿住。
我连忙咳了一声。
「抱歉，喜酒呛着了。」
屋里静了会儿。
然后他说：「我去书房。」
我点头。
「将军慢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若府中有人怠慢你，可来寻我。」
我隔着盖头，弯了弯唇。
「多谢将军。」
门关上后，青檀从屏风后钻出来。
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姑娘，他说心中已有亡妻。」
我掀开盖头，端起桌上的合卺酒喝了一口。
「听见了。」
「那姑娘怎么想？」
「我想。」
我看着那对龙凤喜烛。
「亡妻本人，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