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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我们重新预约领证的日子。
裴渡昨晚睡前抱了我一下。
他很少主动抱我。
手臂收紧时，我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木质香。
“南乔，别闹了。”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
“明天我哪儿也不去。”
我没有挣开。
也没有回抱他。
只是问了一句。
“裴渡，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靠在他怀里，几乎察觉不到。
“当然。”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
走到这一步。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习惯，因为合适，因为姜阮不要他之后，他身边刚好站着我。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白衬衫熨平，头发扎好，证件放进包里。
裴渡站在玄关，低头换鞋。
手机响起时，我已经没有抬头。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姜阮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阿渡，我今天要走了。”
“车票买好了，你能不能送送我，就送到检票口。”
裴渡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视线。
“南乔。”
我替他说完。
“你要去送她。”
裴渡捏了捏眉心。
“她这次是真的要离开这座城。
送一程而已，我们下午再领也来得及。”
我把包背好。
“今天的预约在上午。”
“那就改下午。”
“下午没有号。”
他终于有些烦了。
“没有号就明天。
沈南乔，领证不是只有今天能领。”
我安静地看着他。
“那我呢？”
裴渡怔住。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怕黑，你去。”
“她想拍照，你陪。”
“她喜欢灯，你给。”
“现在让你送送她，你就要走。”
我的声音很轻。
“裴渡，我也会怕。”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可手机那头，姜阮低低喊了他一声。
“阿渡。”
裴渡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拿起车钥匙。
“别拿结婚逼我。”
这句话落下来，比门外的风还冷。
我看着他打开门。
走廊的光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我突然开口。
“裴渡。”
他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如果你今天走，我们就到这里。”
他背影顿住。
几秒后，他低声开口。
“别说气话。”
门关上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手机里，预约提醒跳出来。
距离**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我把那张预约单从包里拿出来。
纸边被我攥出深深的折痕。
民政局外，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我没有进去。
只站在台阶下，把裴渡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最近一班去青屿的车，还有二十分钟检票。
车站广播响起时，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行李箱放在脚边，户口本压在包底。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是姜阮的新动态。
“改签到明天了，可还是想看看，有没有人会来送我。”
配图里，她的车票日期，是明天。
而裴渡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停在通知栏。
“我送她进站就去找你。”
列车缓缓启动。
玻璃上映出我的脸，很白，也很安静。
我把那张预约单对折，撕开。
碎纸落进随身垃圾袋里。
像某个迟到了七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