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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裴渡敲了敲卧室门。
我睁开眼时，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白衬衫，***。
和昨天一样。
“起来吧。”
他的语气比昨晚温和一些。
“先去补拍登记照，拍完直接排号。”
我看着他，胸口迟钝地跳了一下。
像快冷透的灰里，又冒出一点火星。
我洗漱，化妆，重新熨好白衬衫。
出门前，裴渡接了个电话。
我站在玄关，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看了我一眼，直接按了免提。
姜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轻轻软软的。
“阿渡，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
“我今天约了摄影馆，想拍一组告别照，把以前不开心的事都翻过去。”
“可他们临时说要排到下午，我一个人等在那里，有点难受。”
裴渡沉默了几秒。
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他抬头看向我。
“我们先去摄影馆。”
我扯了下嘴角。
“然后呢？”
“你不是也要拍照吗？
正好一起。”
他说得很自然。
像把我领证照里的时间临时分给姜阮，也不是什么大事。
摄影馆里，姜阮已经到了。
她穿了一条浅白色裙子，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干干净净。
看见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南乔，不会耽误你们太久吧？”
我还没开口，裴渡已经替我回答。
“不会。”
摄影师拿着号码牌过来。
“哪位先拍？”
裴渡看向姜阮。
“她先吧，她情绪刚好一点。”
我坐在旁边，看着姜阮站到**布前。
第一张，她笑得不自然。
裴渡走过去，低头替她整理碎发。
“别绷着，像以前一样笑。”
第二张，她嫌裙摆散得不好。
裴渡蹲下去，一点点替她铺开。
第三张，姜阮看着裴渡手上的戒指。
半开玩笑地说：“借我拿一下吧，就当给过去告别。”
裴渡把自己的戒指摘下来，递给她。
我看着那枚戒指被她握在手心里。
那是我挑的。
戒圈内侧刻着我和裴渡名字的首字母。
摄影师尴尬地看向我。
“沈小姐，要不你先补个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妆其实没花。
只是等得久了，口**色淡了。
姜阮拍了一个多小时。
轮到我们拍登记照时，我看着姜阮掌心里的戒指，轻声说：“该还给他了。”
姜阮像是才反应过来，低头笑了一下。
“抱歉，我刚刚捏得太紧了。”。
裴渡伸手去拿。
“没事。”
他拿纸慢慢擦那枚戒指。
动作很轻。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戴女戒时，戒圈有点紧。
我让裴渡帮我摘一下。
他正在回姜阮消息，头也没抬。
“抹点洗手液，不就下来了？”
那天我的手指被磨红了一圈。
裴渡终于走到我身边。
摄影师举起相机。
“新郎靠近一点。”
裴渡偏头看了眼手机。
“快点吧，阮阮还没吃饭。”
快门声响起。
照片里的我坐得很直，嘴角僵硬。
裴渡看了一眼。
“就这张吧。”
摄影师犹豫。
“女士状态不太好，要不要重拍？”
裴渡已经拿起外套。
“证件照而已，能用就行。”
能用就行。
原来连和他结婚这件事，我也只是能用就行。
走出摄影馆时，姜阮轻轻拉住裴渡的袖子。
“阿渡，我想吃上次那家小馄饨。”
裴渡侧过头。
“走吧。”
他们并肩往前。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拍好的合照。
而我站在镜头外。
裴渡走了几步，才回头喊我。
“南乔，愣着干什么？”
我把那张登记照从包里拿出来。
沿着边角，一点点撕开。
碎纸落进垃圾桶里。
我的声音很平。
“你们去吧。”
“今天不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