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听出了她话中的奚落，看向沈砚。
可他眼里只有宋婉。
他竟也跟着笑，主动握上她白皙的手。
“欢迎，欢迎。”
宋婉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笑得风情万种。
我靠着冰冷的墙面，自虐一般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我想起那年盛夏，沈砚被放***的人追债。
情急之下爬上了我家围墙。
那时我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骑在高高的墙头上，朝我大喊：“喂，有人在追我！”
我下意识地向他伸出手。
他纵身一跳，紧紧抓住我的掌心。
我们双双倒在花丛里。
他哈哈大笑地折了一朵花别在我耳后。
后来，花枯萎了。
但我们还是在一起一年又一年。
可现在，他对我的爱意也枯萎了。
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我。
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我怔怔地看着沈砚领着宋婉坐下。
他们两个紧紧挨着，谈笑风生。
而我，孤零零地坐在他们对面，像个多余的摆设。
宋婉终于采访到我。
“沈**，您的长相在网上引发了大量讨论。”
“不少网友辣评，您的长相恶心到了他们。”
“请问，您是如何看待沈老师的这副获奖画作，您是否会因此自卑呢？”
我喉咙骤然发紧，一时**。
这幅画，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公之于众。
那时，我父母离世不久，我过于孤独，想到了离开。
可当我蹲在满地凌乱颜料中，却下意识拿起画笔。
我不受控制地画出了那个五官扭曲、残破不堪的自己。
那晚之后，我活下来了。
而死去的，是画里那个绝望破碎的少女。
这幅画承载了我最阴暗的过往。
却也是我新生的开始。
我猛地站起来：“你们先聊，我去洗个水果。”
水果是中午时就准备好了的。
我从冰箱取出果盘，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见沈砚俯下身，单手扣住宋婉的后颈。
低头，落下绵长的吻。
宋婉仰头承接，指尖轻轻搭在他肩头。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下意识退回厨房，后背抵住冰冷的门。
我拧开水龙头，将水流开到最大。
我紧紧抱着自己，无声地落泪。
我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安**自己。
没事的。
没事的。
不要怕，都会过去的。
我麻木地拿起一颗橙子。
清洗，擦干，切块。
我一遍遍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直到橙子全部用完，我才走出厨房。
客厅中，两人端坐着，神色平静。
好似方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怎么去了这么久？”沈砚不满地看向我。
我将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却后知后觉的发现，我下意识地把水果摆成了沈砚最喜欢的样式。
我木愣愣地发着呆，手腕却忽然被人攥紧。
沈砚皱着眉：“你的手流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去给你找创可贴。”
我呆呆地看向掌心的伤口，迟钝地摇头。
“没事。”
宋婉笑了笑：“没关系吧，不就是一个小伤口？”
沈砚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我心中钝痛。
他已经忘了。
我体质敏感，向来是最怕疼的。
从前被玫瑰花刺扎了一下，都能疼得我眼泪汪汪。
而那时的沈砚，总会轻柔地吹吹我的伤口，再替我包扎。
可现在，他却只是**笑，看着宋婉。
“宋小姐说的对，我**是个粗人，不像您那么娇嫩。”
宋婉笑着挑了挑眉。
无声的暧昧在空气里蔓延、缠绕。
轻飘飘越过我，在两人之间流转。
指尖的伤口隐隐发胀，但慢慢也不疼了，大概是连神经都变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