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真。”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回家那天晚上,饭桌上,苏曼正给团团夹虾仁,忽然笑着问我:“妈,您退休手续都办利索了吧?厂里是不是给补了不少钱?”
我盛汤的手顿了顿。
赵一鸣抬头看我,没吭声。
我笑了笑:“补是补了点,这些年家里花得也不少,老赵治病又花了一大截。现在七七八八算下来,也就剩二十万,留着以后看病养老。”
苏曼的筷子停在半空。
“才二十万?”
“嗯。”
她脸上的笑淡了。
“我还想着,团团明年上国际班,学费有点紧。妈您手里宽裕的话,帮衬点,也省得一鸣那么累。”
我低头喝汤。
“二十万不能动,我这把年纪,谁知道明天医院会不会找上门。”
桌上安静了几秒。
苏曼把虾仁夹回自己碗里,轻轻哦了一声。
那一声哦,不重。
可我听得分明。
从那天起,家里的风向,悄悄变了。
最先变的,是苏曼的嘴。
以前她在人前总叫我妈,软软的,逢年过节还知道买条丝巾哄我高兴。
后来她开始说:“阿姨,团团的水杯洗了吗?”
又说:“阿姨,厨房台面油得很,您顺手擦一下。”
再后来,连顺手两个字都省了。
“地拖了吗?”
“衣服叠了吗?”
“您白天在家,怎么连快递都不下楼拿?”
她语气不见得多大,但刀子都藏在细缝里。
赵一鸣呢?
他越来越沉默。
有时候我故意看他,他不是低头扒饭,就是拿着手机说公司群消息多。
有一回我没忍住,等苏曼带团团去楼下玩了,我问他:“一鸣,你媳妇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赵一鸣揉了揉眉心。
“妈,苏曼最近压力大,**住院,她弟又想开店,家里事情多,您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一下。
“**住院,关我什么事?”
赵一鸣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您忍忍。”
忍忍。
这是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我年轻时忍公婆,怕老赵难做。
中年时忍单位,怕丢饭碗。
老了,还要在自己掏钱买的房子里,忍儿媳的脸色。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