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肯弯腰。
如今,她用二十年的青梅竹马之情,换我***闭口不言的哑巴。
多可笑。
我几乎脱口而出:“为什么?”
“我舍不得他受委屈。”
舍不得。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我被她守护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成了她舍得伤害的人。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父亲的照片被人恶意 p 成遗照,下面全是恶毒的诅咒。
我没有理会她的哀求,决绝地按下了一键发送。
“宋景淮!”
季疏禾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
“你非要毁了他才甘心吗?!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扔下这句话,她红着眼摔门而去。
网暴事件后的第二天。
父亲因为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没能看到我发出的那条迟来的澄清。
他也不知道,我原本打算用仅剩的三年时间陪他走一遍他年轻时想去的地方。
他说想看洱海的日出,想看北欧的雪,想在布达拉宫前替我求一串佛珠。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都订好了。
我强撑着虚弱的病体,操办了父亲所有的后事。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依赖季疏禾,以前的我,药是她喂的,想吃什么第二天准在桌上,就连早上起床开灯都会捂着我的眼睛......
可偏偏学会不依赖她的第一件事,是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守灵夜。
我点开手机。
程叙白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配图是**山下的雪景合照,季疏禾站在他身旁,手里撑着伞,笑得温柔。
配文:谢谢你带我走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父亲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低声下气:
“疏禾,景淮就剩这几年了,算我求你......在他最后的日子好好对他......”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视频里的季疏禾沉默了很久,“叔叔,我有我的难处。”
我看着屏幕上里冷淡的背影,苍凉地笑出了声,笑得眼泪直流。
当初跪在他面前说“这辈子只要景淮一个人”的人,是她。
如今眼睁睁把我们推入绝望深渊的,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