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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星星发起低烧。
她昨晚哮喘刚发作过,医生原本要求静养,可林嘉言连她身体怎么样都没问。
韩睿说想吃城南那家餐厅的虾饺,她便一早开车去买。
餐桌上摆满韩睿喜欢的东西。
星星坐在角落,面前只有一碗凉透的白粥。
我摸到她滚烫的额头,正要带她去医院,韩修远突然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本被墨水浸透的手稿。
“嘉言,***留下的东西毁了。”
林嘉言猛地站起来。
那是她母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份钢琴手稿。
八年前,韩修远正是为了从火场里抢出它,才烧伤右手。
如今,泛黄的纸张被墨水泡得发皱,字迹晕成一团。
星星看见手稿,脸色瞬间白了。
“不是我。”
林嘉言死死盯着她,“我还什么都没问,你急着否认什么?”
“昨天晚上,妹妹进过儿童房。”
韩睿小声开口。
“她拿了一瓶黑色的水进去,还让我别管。”
“你撒谎!”
星星急得哭出来。
“是你拿走了爸爸送我的小钢琴,我只是去拿钢琴!”
韩睿立刻缩进韩修远怀里。
“爸爸,我怕,妹妹又要打我。”
很快,保姆从星星的玩具箱里找到一只空墨水瓶。
瓶身上全是她的指纹。
星星哭着解释,昨晚韩睿曾把瓶子塞给她,让她帮忙丢掉,她根本不知道里面装过什么。
我立刻去查监控。
偏偏儿童房的录像全部损坏,走廊监控只能拍到星星进去过。
林嘉言将手稿摔在桌上。
“昨晚推人,今天毁东西。你不就是觉得阿睿抢了我,想把他赶走吗?”
星星呆呆看着她。
“妈妈,你为什么一次都不信我?”
林嘉言神情微僵。
韩修远却在这时抬起烧伤的右手。
“算了,不过是一本手稿。”
“我当年为了它差点死在火里,现在它被毁掉,也许是命。”
他越是这样说,林嘉言眼里的愧疚便越深。
而她把所有亏欠,都变成了砸向星星的怒火。
林嘉言将毁掉的手稿摔在桌上,认定是星星因嫉妒韩睿故意报复,不顾我的阻拦,命人把她关进祠堂。
门一打开,浓烈的檀香便涌了出来。
星星当场咳得弯下腰。
我心头一紧,立刻拦住佣人。
“她有哮喘,不能进去!”
林嘉言却夺走女儿口袋里的喷雾。
“少拿生病替她开脱!”
眼看星星被推进去,我疯了一样扑向门口,却被两名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林嘉言,她会死的!”
我拼命挣扎,手指在地板上磨出了血。
“把药给她!我求你,把药给她!”
回应我的,只有落锁的声音。
最初,星星还在哭着辩解。没过多久,哭声便变成了密集的咳嗽。
我听得浑身发冷,爬起来一次次撞门。
“星星,别怕!爸爸在外面!”
保镖将我拖开,我又挣脱着扑回去。额头撞破了,肩膀疼得抬不起来,我却像感觉不到,只死死盯着那扇门。
里面的喘息越来越急。
“妈妈......我认错......”
“爸爸,我的药呢......”
那声求救像刀一样扎进我心里。
“开门!”
我抄起椅子砸向门锁,嘶吼得嗓音破裂。
“她要是出事,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第三下,门锁终于崩开。
星星蜷缩在供桌下,嘴唇青紫,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我腿一软,跪着爬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星星,看看爸爸!求你睁开眼,爸爸来了......”
她手边的喷雾已经空了。
而她费力睁开眼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爸爸......我认错了。”
“让妈妈......别生气......”
我抱起她冲出祠堂。
经过客厅时,林嘉言正陪韩睿吃早餐。
桌上是松饼、热牛奶和切好的水果。
而我的女儿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快没了。
林嘉言只看了一眼。
“她肯认错了?”
我没有停。
身后传来她冷淡的声音:
“陈景惟,你别又把事情闹大。她就是知道你会心软,才总拿生病当挡箭牌,教育孩子不是靠纵容。”
到医院时,星星的血氧只剩六十三。
护士剪开她的衣服,插管、吸氧、抢救。
我站在门外,手上全是她咳出来的血丝。
医生拿着报告出来时,脸色极其难看。
星星患有先天性肺动脉吊带,异常血管一直压迫着气管。
半年来反复喘鸣,不只是哮喘,而是气道狭窄越来越严重。
祠堂密闭低温,檀香烧了一夜,救命药又被按空,几乎要了她的命。
“再晚十分钟,孩子就没了。”
我靠着墙,一点点滑下去。
星星才六岁。
她差一点死在亲生母亲给她的惩罚里。
我将她抱进怀里,心脏疼得几乎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