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听完，一个字都没再说。
转身出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儿子房间的门还留着那条缝，我探头看了一眼。
他睡得很沉，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
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件事。
七年。
从结婚到现在，正好七年。
当初没有婚礼，没有彩礼，没有戒指。
她说那些都不重要，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信了。
为了娶她，和家里彻底决裂。
后来她怀孕，儿子早产，在保温箱里待了半个月。
我把当时所有的积蓄都填了进去。
再后来她说上班远，我买了一辆电动车给她，她嫌丢人，没骑过。
她说**身体不好，带不了外孙，我立马辞掉工作，一边带儿子一边写小说赚稿费。
她说家里困难，每个月要寄钱回去，我说应该的。
她说她弟上学要花钱，我说能帮就帮一把。
七年里，我从来没有问过她一分钱。
不是因为我不需要。
是因为我觉得她一个女人在外面挣钱不容易。
直到今天，为了儿子上***的事，我才无奈开口。
没想到，结果竟是这样。
天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身上没有盖东西，有点冷。
厨房里传来动静，是沈思柠在倒水。
我坐起来，头发乱着，眼睛干涩。
她换好了衣服，拎着包从厨房出来，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走到玄关换鞋，推门，出去。
门关上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
就像个陌生人一样。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去叫儿子起床。
吃完早饭，我把碗洗了，正准备带他去楼下活动一下，门铃响了。
开门，是岳母。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外套，头发烫了小卷，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外婆！”
儿子见面就喊。
岳母弯腰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乖，外婆来看你。”
我把她让进门，倒了一杯水。
“苏然啊，我听说你要给小宝上那个什么***？”
“一万一个学期？”
我点头，说是的。
岳母放下杯子，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
“我问你，你一个月挣多少？”
“几千块而已，你哪来的底气让孩子上一万块的***？”她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像秤砣，“我说话直，你别不爱听。”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什么意思你懂吧？”
我耐心解释：“妈，我比较过周边的***，这家条件确实好一些，离家也近，不用开车，关键是小宝也喜欢。”
“条件条件条件。”岳母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就知道讲条件。”
“我跟你讲，孩子上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家庭教育。”
“我女儿小时候上的还是厂办***呢，现在不也一样有出息？”
“一个月一万多，比你强多了。”
我没接话。
她停了一下，又说：“苏然，有些话我憋了七年了，今天索性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