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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妈妈难得没有催我。

她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碗里。

“昨天不是说吃不下吗?试试。”

蛋黄又干又噎,我含了很久才咽下去。

妈妈一直看着。

我只好继续喝粥往下压。

妈妈摸摸我的脑袋,“这不是能吃吗?以后别自己吓自己。”

我点头。

门一关,我捂着嘴冲到楼下花坛边。

刚扶住树干,早饭便全吐了出来。

上午月考最后一门。

卷子发下来不到半小时,我的手开始发抖。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怎么也读不懂。

第一道题,我看了四遍。

耳边只剩越来越快的心跳。

笔从指间掉下去。

监考老师走过来。监考老师走过来。

“怎么了?”

我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

“老师......”

“我好像看不懂卷子了。”

二十分钟后,妈妈赶到办公室。

她掏出那张量表。

“她前几天还拿抑郁症吓唬我们,其实是正常的。”

门口几个来交作业的同学停下脚步。

班主任皱眉。

“她状态确实不好。”

妈妈眼圈立刻红了。

“我就是太惯她了。”

她转头瞪着我。

“你是不是又想逃**?”

“我没有。”

一巴掌猛地落下来。

耳边嗡的一声,半边脸迅速烧起来。

妈妈擦掉眼泪,冲门口看热闹的同学喊。

“你们别被她吓着,她最近就喜欢拿抑郁症吓唬人。”

她指着考场。

“还能不能考?”

嘴角泛着血腥味。

我点头。

“能。”

她终于笑了。

“老师您看,她自己都说能。”

下午**室时,桌面多了三个粉笔字。

玉玉姐。

后排有人吹口哨。

“哟,今天没犯病吧?”

我低头擦桌子。

同桌偷偷推来一袋面包。

“看你中午没吃饭,多少吃一点吧。”

旁边男生笑了。

“别逼她,人家抑郁症可是会厌食哦。”

另一个人往旁边挪。

“离远点,***发疯怎么办?”

同桌的手僵了僵,慢慢收回去。

我冲她笑了一下。

“没事,我不饿。”

晚上回家,爸爸正在拆我的房门。

最后一颗螺丝落地,我抱住往下沉的门板。

“爸,我换衣服怎么办?”

爸爸皱眉看着我。

“家里都是亲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那晚,我钻进被子里换的睡衣。

凌晨一点,我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一遍遍响着:

“玉玉姐。”

“***。”

还有那一巴掌落下时的耳鸣。

越想停下来,脑子越乱。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我立刻闭眼,连呼吸都放轻。

妈妈小声对爸爸说:

“你看,现在多安静。”

“早这样管,不早好了吗?”

后来,我一直很安静。

同学叫我玉玉姐,我会笑。

妈妈问我难不难受,我会摇头。

吃不下饭,我就多嚼几下再咽。

十七岁生日,妈妈拍下我端着蛋糕的照片发进家族群。

现在能吃能睡,再也不说那些吓人的话了。

满屏都是大拇指。

妈妈把手机递给我。

“大家都说你被妈妈治好了。”

我看着照片里笑得很乖的自己。

“嗯。”

她摸摸我的头。

“这才是妈**好女儿。”

再睁眼时,蛋糕不见了。

忘川水就在脚下。

判官盯着生死簿,手里的笔啪地掉了。

“怎么回事?”

他的手指停在那行朱字上。

“上次十九岁。”

“这一次,你十六岁就去求医了,怎么反而十七岁就回来了?”

我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笑了。

“判官大人。”

“看来这次......”

“我又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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