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傅南洲的视线中抽离。
走到次卧,我将自己最后几件贴身的衣物塞进行李箱。
客厅里,林安安作妖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南洲哥哥,这个沙发垫的颜色好深,我看着觉得好压抑,喘不过气来。”
“还有电视柜旁边的那盆花,味道好刺鼻,我会不会过敏休克啊。”
那是傅南洲曾经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极品素冠荷鼎。
为了这盆兰花,我花了整整三年时间,请教了无数园艺师,每天定点浇水测温,才好不容易养到开花。
“不喜欢就换掉。”
傅南洲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无尽的纵容。
“刘妈,去把那盆破草拔了扔出去,再叫人送一套浅色的沙发套过来。”
刘妈在傅家干了十几年,平时最清楚我有多宝贝那盆兰花。
她犹豫地站在原地,朝次卧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爷,那是**养了三年的......”
“我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
傅南洲的语气瞬间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安的抑郁症受不得刺激,一盆破草能比人命重要。”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次卧。
刚好看到刘妈端着那个我亲手挑选的紫砂花盆,战战兢兢地走向垃圾桶。
极品兰花的花梗在摇晃中被生生折断,坠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那一地残花。
心口连一丝刺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原来,彻底死心的时候,人是不会觉得疼的。
傅南洲见我出来,以为我又要像以前那样为了这盆花跟他大闹一场。
他下意识地将林安安护在身后,眼神戒备。
“这花会引起安安过敏,我已经让人扔了。你要是觉得委屈,我明天转十万给你,你再去买一百盆回来。”
他总是这样。
用最粗暴的施舍,来践踏我所有的心血。
“不用了。”
我没有看那盆花,也没有看他。
“本来也是要扔的东西,刘妈帮忙处理了,挺好。”
傅南洲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狐疑地打量着我手里的行李箱。
“你提个空箱子在屋里晃悠什么。装模作样也要有个限度。”
在傅南洲的认知里,我是那个连他晚归一小时都要发疯般打电话寻找的怨妇。
他笃定我的行李箱**本没有几件衣服,笃定我只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林安安从他背后探出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挑衅。
“温琦姐,你真的要走吗。外面马上就要下暴雨了,你一个人出去很不安全的。”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看到我,我今晚可以睡在沙发上,把主卧还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傅南洲怀里缩得更紧了。
“安安,你跟一个不知好歹的疯女人道什么歉。”
傅南洲搂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轻蔑。
“她要滚就让她滚。我倒要看看,离了我傅南洲,她许温琦还能去哪。”
“把大门的门禁密码换了,省得她半夜装可怜偷偷跑回来。”
我平静地从包里掏出门禁卡,走到玄关,将它轻轻放在鞋柜上。
“不用换密码了。”
我看着傅南洲那张曾经让我迷恋了七年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
“傅南洲,我们取消婚约的消息,我已经通知了所有的亲友和媒体。”
“明天上午,我会让人把取消联姻的正式协议送到傅氏集团。”
“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推开大门,走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豆大的雨点砸在我的脸上,混着一种说不清是解脱还是疲惫的虚脱感。
我拖着行李箱,在暴雨中走了整整半个小时,才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南洲发来的微信。
“许温琦,你长本事了。发取消婚约的朋友圈给谁看。”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半小时内滚回来给安安道歉,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踏进傅家一步。”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将手机关机,扔进了包里。
这场漫长的自我内耗,终于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