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挂断电话，我疯了一样朝着县汽车站狂奔。
没有打车钱，我只能靠双腿死命地跑。
鞋子跑掉了，我就光着脚在满是碎石的马路上狂奔。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撕裂般作痛，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在早班大巴即将驶出站台的那一刻。
我冲到了车头前！
“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
大巴车在距离我膝盖只有半寸的地方，猛地停住。
“你找死啊！不要命了！”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
我根本顾不上理他，手脚并用地爬上车厢。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三排，正紧紧捂着皮包的王翠红。
“王翠红！把提档单还给我！”
我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扑上**死揪住她的衣领。
“你这个**！你要偷换我女儿的人生！”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乘客们纷纷探出头，震惊地看着这疯狂的一幕。
王翠红先是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狠狠一把推开我。
“林青，你是不是又犯精神病了！”
她捂着被我扯破的衣领，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得直掉眼泪。
“大家伙评评理啊！”
“她女儿高烧昏迷，她自己又是个在工地做饭的寡妇，连去省城的路费都掏不出。”
“我看她可怜，好心好意垫钱帮她去省城招办跑腿，代领档案。”
“她倒好，失心疯发作，竟然跑来讹我！”
王翠红声泪俱下，字字句句都戳在我的脊梁骨上。
“你放屁！”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你根本不是去代领档案！你是拿着提档单，去调我女儿的学籍！”
“你想让你那个草包女儿徐娇娇，顶替苏渺去上最高美院！”
“哎哟喂，大家听听这疯话！”
王翠红夸张地冷笑起来，满脸讥讽。
“最高美院一年学费好几万，光买颜料就要大几千！”
“林青，就算你女儿真考上了，你交得起这四年的学费吗？你供得起吗！”
“你连今天这趟大巴车的车票钱都买不起，还在这做梦呢！”
窒息。
令人绝望的窒息感，死死勒住了我的脖颈。
这就是最冰冷、最**的现实。
车厢里的乘客听完，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震惊变成了嫌弃和鄙夷。
“原来是个穷疯了的精神病啊......”
“就是，人家好心帮忙，她还反咬一口，真是不识好歹！”
“司机师傅，快把这疯女人赶下去吧，我们还要赶路呢！”
“下去！赶紧滚下去！”
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乘客站了起来，满脸横肉地朝我逼近。
他们粗鲁地抓住我的胳膊，强行把我往车门外拖。
“不！我不下去！”
我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扒住车门的扶手。
指甲断裂，鲜血直流。
“王翠红！你把提档单还给我！还给我！”
我声嘶力竭地哭喊。
可换来的，却是被狠狠一脚踹在小腹上。
我重重地跌出车厢，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砰！”
大巴车的车门，当着我的面，无情地关上了。
绝望。
彻底的绝望将我拉入深渊。
大巴车发出沉闷的轰鸣，眼看就要驶出车站。
陆砚辞......
省城离这里足足有两百公里，他怎么可能赶得过来？
难道我拼了命，还是改变不了女儿被顶替的命运吗？！
就在大巴车即将加速驶入主干道的瞬间。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撕裂了县城清晨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