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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萧承熙从御座前走下来。

“黎青棠,只要皇叔醒来,朕便破例将你收入太医院。”

“再封你为县主,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这些若还不够,你可以继续提。”

我擦掉鞋面上的血。

“陛下是不是觉得,我不救他,只因价钱没谈拢?”

曹文山立刻嗤笑一声。

“不然呢?”

“一个无籍接骨婆,摆出这副清高模样给谁看?”

“你不就是想趁机飞上枝头?”

我捡起地上的木箱,直接塞进他怀里。

“里面有复位钩、锯骨刀和三十六块夹板。”

“既然曹大人觉得谁都能干,这个县主让给你。”

曹文山吓得手上一松。

木箱掉在地上,刀具滚得到处都是。

一把锯骨刀正好落在他的鞋面上。

他脸都白了,往后连退几步。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曹文山恼羞成怒。

“陛下,此女软硬不吃,不如先将她关进诏狱。”

“夹断她几根手指,我就不信她还敢嘴硬!”

“可以。”

我摊开双手。

“夹断以后,请曹大人亲自替谢临渊接骨。”

“我的手若废了,他连最后半个时辰都没有。”

曹文山瞪着我,再也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声巨响。

一架铜制灯台被小内侍撞倒,正砸在他的后颈上。

孩子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软软倒在地上。

宫人慌忙将他拖出来。

他的脖子歪向一侧,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袁鹤年摸过颈骨,当即摇头。

“颈骨错位,伤到了命脉。”

“没救了,抬出去吧。”

“谁准你抬了?”

我推开袁鹤年,蹲到孩子身旁。

小内侍不过十二三岁,气息已经弱得快要摸不到。

我让人取来两根细竹片,又扯下腰间布带,固定住他的头颈。

袁鹤年急得胡子直抖。

“颈骨不同于手脚,若是错上一分,他当场便会丧命!”

“刚才你说他没救。”

“现在又怕我把他治死。”

我摸准错开的骨缝,手掌托住他的后脑。

“袁院判这张嘴,比街边算命的还能两头堵。”

我一手按肩,一手托颈。

提起,转向,再迅速复位。

轻微的骨响传来。

孩子猛地吸进一口气,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袁鹤年连忙探向他的鼻下。

“活了?”

我用竹片固定好他的脖颈。

“躺满四十天,期间不能坐,也不能抬头。”

小内侍睁开眼,**泪叫了声姐姐。

我拍了拍他的肩。

“下次走路看着点。”

“脑袋掉了可比饭碗难找。”

裴野死死盯着我。

“你连一个素不相识的内侍都肯救。”

“为何偏偏不肯救王爷?”

我洗掉手上的血。

“因为这孩子没踩碎过我亲人的骨头。”

裴野愣在原地。

殿里的官员也变了脸色。

曹文山刚要追问,殿外便传来通报。

庄太后被宫女扶着走了进来。

她径直来到我面前,将一只旧玉镯放进我的掌心。

“这是***留下的东西。”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五年前黎家出事后,府中所有物品都**封焚毁。

我亲眼见过这只玉镯被扔进火堆。

它怎么可能还在?

庄太后握紧我的手。

“你救临渊。”

“哀家便告诉你,这镯子是从谁手里拿到的。”

我翻过玉镯。

内壁除了母亲的闺名,还多了一串细小的刻痕。

玄甲营,丁字十七号。

这是军中收殓尸骨时使用的编号。

五年前负责押送黎家人的,正是玄甲营。

而那支军队的主帅,便是谢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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