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行了,你们不用来,她烧快退了,等好点了就带她回去。”
沈樾挂断电话,郁子今把毛茸茸的脑袋伸出去,哑声问:“他们说什么了?”
和个小孩似的好奇,谁打电话来都要问问说什么了。
“担心你,想来看看接你回去。”沈樾昨晚没睡好,脸色也不太好,“你烧退了没必要跑,这小破地方没什么好待的,过两天就回去。”
郁子今慢吞吞“哦”了声,城里才不好玩呢,除了打游戏上网吧就只能闷在家里,闹哄哄的空气也不新鲜。
今天输完液就能回去奶奶家,护士进来给她**。
早晨气温低,她也才刚退烧,一直盖着被子藏着手,只有一双眼珠子骨碌碌转着观察护士姐姐。
不想打,她血管细不好找,昨天就扎了好几针。
“郁小姐?把手伸出来我看看哦。”
很温柔的语气,和昨晚的完全不一样,郁子今握紧的小拳头立刻伸出去了。
护士握住小姑**手扎上止血带,皮肤很白泛着玉石一般的柔润光泽,血管的淡淡青色透出皮肉。
“别怕,你的血管条件很好,要是怕就闭上眼睛。”
郁子今摇摇凌乱脑袋,被蛊惑了心智般违心道:“不怕不怕。”
实则抿着唇小脸紧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根针,紧张的不自觉咽唾液。
针尖一点点刺入皮肉,鲜红的血珠缓慢流入针管,和液体融在一起,止血带被解开。
郁子今惊了,满脸的欣喜之色:“姐姐好厉害!我昨天遇到你就好了。”
护士笑笑,给她贴好输液贴:“我们今天下来义诊,恰好这个科缺人手,上来帮忙的。”
实际上,他们一整个团队都是为她而来的,对这小姑娘身份好奇但也不敢多问,护士扎完针夸了她两句就走了。
沈樾从外面进来,狐疑问道:“你怎么这么开心?”
郁子今抿着笑轻声嘟囔:“不想告诉你。”
沈樾:“我看你是越长大越叛逆了,小时候还挺乖的。”
郁子今扯被子把自己的脸和耳朵都蒙上。
她一生病不仅没精气神,还特别爱闹小脾气,不高兴不顺心就不理人不讲话,偶尔还会把自己缩成一团偷偷抹眼泪。
傻里傻气的行为,沈樾对她的别扭没办法,本来就不聪明。
下午出院回了家里,晚饭时候才知道周薄林已经走了一天了,看向外面的方向,没说再见的告别总让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郁子今胃口很不好,只喝了两口汤就吃不下了,看在***心意下强撑着吃了点肉,碗里剩了不少饭。
“奶奶,不想吃了。”
方素芝也理解,但沈爷爷不太看得惯,说了句“浪费”。
郁子今不会看人的脸色,只会下意识以为自己做错了,又把放下的碗重新端起来,往嘴里扒饭。
沈樾神色不耐烦:“别吃了,把碗放下出去。”
郁子今来回看两人的脸色,都是不高兴的样子,到这种时候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像做错了事小心翼翼看别人脸色。
沈樾把她的碗拿走:“吃完了就出去,不用在这。”
她一个人站起来走了,小心回头看了几次,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天上那弯月亮,在想自己是不是哪做错了。
她不知道。
郁子今看了会月亮就回房间睡觉了,摸出胸口的小月亮项链攥在手里,眨了两下眼睛后慢慢合上眼。
沈樾发觉最近两天郁子今病没养好,心情和精神反倒变差了。
沈樾决定回去,老两口忙个不停,什么都想给两人带回去。
郁子今穿着外套站旁边,方素芝突然把她拉过去,往她口袋里放了个东西。
“是你救的那人留下的,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那天他走的时候来找你,你去了医院。”
郁子今不自觉隔着衣服摩挲,是一张硬硬的卡片。
“谢谢奶奶,**好照顾自己。”
方素芝把她送到车上,和两人告别:“放假了再回来,注意好身体。”
沈家经济条件还算富裕,但沈爷爷到了年纪非要忆苦思甜,带着老伴来了曾经支教过的乡下,沈家人劝不动就只能随他,每年放假会来一趟。
车上,沈樾问:“奶奶刚才和你说什么了?把什么东西给你了?”
别是什么封建的鬼画符。
郁子今摸了下口袋:“没什么,让我多吃点饭而已。”
她在撒谎,心虚的太明显,沈樾侧身过去朝她口袋里伸手。
郁子今护的紧,但他还是掏出了一点纸条,展开是十一位数字,标准的电话号码。
“谁的?”
郁子今不太愿意私人东西被抢走:“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沈樾降下车窗,把纸条丢了出去:“和你说过了,来历不明的人很危险,不要随便对陌生人放下警惕心。”
按他的直觉,那个老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郁子今最好别和他扯上关系。
“我知道了。”她低低应声,转头面向车窗。
“你不高兴?我是为了你……”好
“我想睡觉,哥哥。”
郁子今一路上都在睡,飞机降落时准时睁眼,沈樾拎着两个行李箱,她背着自己的双肩包跟着男生往外走。
一对夫妻在外面等着,宁舒看到两人挥了挥手,率先把郁子今拉了过去。
“身体好点没?小脸怎么这么白?”
郁子今露出笑摇头,伸手把女人抱住,脸埋在女人肩头:“宁姨,好想你。”
宁舒带着她说着话往前走了,沈青植接过儿子手里的行李箱:“怎么又拉着一张脸?”
沈樾不高兴:“你们真是把郁子今惯坏了,动不动就朝我发脾气。”
沈青植:“你是哥哥,该让着点妹妹。”
沈樾:“谁是她哥,八竿子打不着,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