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前辈甘愿退隐？”
那会儿安朴心还小，从家里长辈嘴里听过这段往事。
当时她对那个传说中的刀狂，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怎么也想不到，那位失踪多年的传奇人物，居然就躲在南域苏家。
紫烟听完这话，猛地扭头看向曹宜修，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这战绩也太吓人了吧？
杀了一万多人不说，还宰了五个通玄？
这战斗力，怕是都够得上天人境了吧？
“呸！那帮西域的***，打不过我就去搬救兵，请了个天人境的老怪物出来。”
说起这事，曹宜修满脸晦气，啐了一口。
“我跟那老东西打了百十个回合，谁也弄不死谁。”
“我那把刀后来撑不住，碎成几截，让人给打回来了。”
这话一落，紫烟和安朴心半天没出声。
一个人拿柄长刀，愣是跟天人境拼了几十回合。
最后虽说输了，可曹宜修那本事，谁都得承认。
真要豁出去搏命，那天人境未必能拿他怎样。
“刀狂曹宜修，这名号真不白给。”
安朴心低声念叨，眼里全是羡慕。
她也想有那种本事。
“陈年破事，提它干啥？”
曹宜修一摆手，扭头看向苏长卿——这小子跟睡着了似的。
“苏小子，今晚老子给你宰了个通玄，装上半葫酒不过分吧？”
“快点快点，给我满上！”
说到那酒的味道，曹宜修立马从身后摸出一个酒葫芦。
不过……这葫芦也忒大了。
得有大腿粗，胳膊那么长，看着像是新摘的，特意挑过的。
为了这玩意儿，曹宜修没少费劲。
苏长卿正听得来劲，瞧见曹宜修反手掏出来的巨型葫芦，脸当时就黑了。
这葫芦……也太能装了吧？
苏家，天机阁。
鱼龙苑那边最后一个刺客咽气的时候，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今天总共四十九个，三十二个奔**去了，十七个冲长卿那边去的。”
“不过长卿那边的，都是硬茬子。”
“看样子在那些人眼里，长卿的脑袋更值钱。”
云川河盯着鱼龙苑的方向，脸色不太好看。
今天来的人，比平时多得多。
而且实力也强得离谱。
苏长卿突然冒出头来，看来天衍宗是真坐不住了。
“来就来了呗，这不是也试出长卿的底了？”
苏南嘴角一翘，笑得有点意思。
“没想到这小子藏得够深，都摸到一品先天巅峰了。”
“不错，算个小高手了。”
苏南和云川河虽然没在现场，但那边的动静他们都清楚。
苏长卿劈碎那箭的一招，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
实打实的一品先天巅峰。
这实力放哪儿都不算弱了。
“先天？那小子自己说他是大通玄。”
云川河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大通玄？”
苏南斜眼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也当真？”
“二十岁的大通玄，也就长卿喝高了能吹出来。”
苏南说完，摇了摇头。
大通玄这境界，从来没人二十岁能到。
长卿能到先天巅峰，已经让他意外了。
通玄？差得远呢。
“醉话？也许是吧。”
云川河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过了会儿，他侧过脸，看向苏南：
“死了一堆人，里头还有个通玄境的货色。
天衍宗那边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
“长卿是先天境这事，也藏不住。”
“这两件事搁一块儿，天衍宗八成要动苏家的位子了。”
他顿了下，目光落在苏南脸上，表情难得认真：
“打吧。”
“他们把你逼到这个份上，你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话，云川河自己都记不清说过多少回了。
苏南听完，脸上的笑意停住，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阵，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苏家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想让它毁在我手里。”
“天衍宗没那么简单。
他们里头的高手，未必比苏家少。”
要是真能轻松端掉天衍宗，苏南早动手了。
可就像天衍宗也不敢乱动一样——苏家现在的实力，还差了点。
“这些年，他们步步紧逼，现在几乎是明目张胆地踩到你头上！”
“你还打算忍？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踏进儒道？”
话没说完，云川河又盯着苏南，一字一顿：
“你忘了？十三年前，夫人是怎么死的？”
啪。
苏南手里的茶杯，直接碎成了渣。
他脸上的儒雅笑意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到骨子里的暴戾。
十五年前，那个女人的死，是他这辈子都拔不出来的刺。
“十三年了。”
苏南闭上眼，声音很轻：
“我查了十三年，一个都没揪出来。”
“所以我才忍了十三年。”
“我在等，等一个让我能对天衍宗拔刀的理由。”
十三年前，苏家主母安凌，伤重而亡。
那伤，是二十年前她去佛域祈福时留下的。
那时候苏南还是个普通人，路途遥远，他没跟着去。
所以他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不知道有几个人，更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修为。
安凌怕他冲动，到死都一个字没提。
可苏南发过誓——
一个都不会放过。
安凌死后的第三天，苏家露出了獠牙。
不问原因。
不问身份。
只要是南域的寺庙——杀！屠！
半年时间，南域再找不出一座佛寺。
可即便如此，苏南还是没查到什么要紧线索。
不过，纸包不住火。
十五年，靠着一点点拼凑起来的线索，矛头全指向了两个地方。
南域，天衍宗。
佛域，万华寺。
佛域太远，但南域就在眼前。
苏南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彻底下定决心的答案。
只要确认天衍宗动了手，哪怕周围势力全盯着，苏南也会毫不犹豫把刀锋对准他们。
可眼下，线索就差临门一脚，偏偏卡死了。
“再缓几天，等我迈进儒道。”
他望向天衍宗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等我踏进去那天，就是上天衍宗的时候。”
按苏南的天赋，儒道早该破了。
可安凌的死，成了块石头，堵在他心里整整二十年，一步都迈不过去。
就算这样，他还是靠绝顶的资质，硬生生压住了心境上的裂缝。
现在离儒道，也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捅破了，天衍宗他必定要走一趟。
“你不去找他们，他们怕也要来找你了。”
云川河看着沉默的苏南，摇了摇头：
“长卿修为的事一露，天衍宗不可能装看不见。”
苏南见云川河脸上挂着忧色，笑了笑：
“有宜修在，苏家翻不了天。”
曹宜修的存在，天衍宗那边还没人知道。
就算知道了，凭曹宜修的手段，也没什么好怕的。
“天下六域，哪个域里的霸主没点底牌，别太大意。”
云川河声音放轻：
“你大女儿红雪嫁去了西域，有婆家护着，出不了事。”
“二女儿云心在古域修行霸之一道，天衍宗没那个胆子去碰。”
“三女儿灵儿拜了剑域的剑痴为师，路远，牵连不到。”
他顿了顿，看向苏南，话里带着深意：
“三个闺女，全送到不同疆域，各有大势力罩着。”
“你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才提前把她们送走的吧。”
苏南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有些事，总得先把退路铺好。
“那两个儿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云川河问。
苏南双手插在袖子里，语气随意：
“**的事不着急，我心里有数。”
“至于长卿……”
他顿了一下，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嘴角挂着琢磨不透的笑：
“再过两天，天衍宗在苏家地盘边上，搞了个声讨苏家的大会。”
“南域有头有脸的势力，全得去。”
“声讨大会？”
云川河听完笑了：
“天衍宗不至于玩这种小孩把戏吧。”
这种大会，对苏家根本没半点影响。
“确实挺幼稚的。”
苏南不在意地笑了笑。
曹宜修扛着长刀，另一只手里拎着个跟他身形差不多大的葫芦，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那小崽子，我葫芦都准备好了，就给那么一口？”
“跟苏老头一样，抠门到家了！”
“我白费劲找了这么大个葫芦！”
阁楼的木梯被踩得咯吱响。
苏南和云川河同时扭头，看见曹宜修满脸不爽地走过来。
云川河乐了：“你扛这么大家伙去找长卿要酒？”
曹宜修咧嘴笑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葫芦是大了点。
但很快又拉下脸：“我堂堂刀狂，半步天人，在他面前好说歹说半天。”
“还给了紫烟那丫头一式刀诀，才换来这么一小葫芦！”
“两口就没了！”
他骂得唾沫横飞。
但曹宜修不知道的是，就算是苏南和云川河，苏长卿每次也只给一杯。
给他一葫芦，已经算大出血了。
能从酒剑仙手里抠出酒来，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
苏南开口：“你嘟囔啥呢，怎么去了这么久？”
曹宜修一眼瞪过去：“还不是你苏家老二！”
“我给他宰了个通玄，费半天口舌，就给一小葫芦！”
“这抠门劲儿，你俩一个德行！”
云川河站在旁边，笑得直摇头。
也就曹宜修脸皮够厚，换别人干不出这种事。
苏南摆摆手，换了个话题：“今晚出手那姑娘，是古域安世家的人。”
安朴心手里那杆雷凌长枪，安世家的家主信物，错不了。
当年我揍过一个安世家的家主，这玩意儿认得。
苏南也查过这突然冒出来的安朴心，可什么都没查着。
古域那地方太远，手伸不过去。
曹宜修跑了一趟，倒是认出这人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