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郑照心看着大大方方把这件事挑明的谢妄,压下心底隐约的不快,嘴角微抽。
“你觉得,昏君名声不好,妖妃名声就一点不会受牵连了吗?”
谢妄听她这样比喻措辞,忽地唇角勾起极浅的笑,像是被她逗笑了。
“我不在意这个。”
郑照心看着谢妄无所谓的懒散笑意愣住了,深感对这人知之甚少,现在也不觉得那双狐狸眼长得突兀了。
那些流言,大概是会说她昏了头,才大张旗鼓表白个穷小子。
但碍于他们家世差距,批判的重头戏其实会落在谢妄身上。可他现在竟然说,不在意别人说他勾引上位。
书里他可是很忌讳别人提联姻,连一点风言风语他都要利落斩断,不想跟任何**韵事扯上关系。
能答应她表白已经很奇怪,现在又说不在意这些流言,更奇怪了。
几年时间,前前后后变化这么大?
既然他不在乎对外祸水名声……
郑照心思考片刻,想起原文里霍烈做的事,迟疑地换了种说法,
“可别人会以为你的初恋被夺走了。如果以后你谈女朋友,你可能会跟她解释她才是初恋,来哄她开心,然后我的事就会败露人前。但是,我不希望这件事被人揭穿,我愿意出钱买断你的初恋。很难理解吗?”
初恋名头也重要吧,她把报酬说低一些,给他上升的空间,结果他完全不接招啊。
谢妄听完,浅薄的笑意顷刻间尽数散去,冷冷打断她,别开了眼。
“我说过会保密。”他压着嗓子,语调低沉,“其他的,不劳你操心。”
郑照心被他这话里的冷气惊了一惊,多说几句就生气了?
她抿唇撇嘴道:
“好吧,那我直说了,虽然你说会帮忙,但你什么都不要的话,我很难放心相信你的承诺。”
谢妄语气也冷硬,想想又觉得好笑,
“郑照心,即便你不信任我,郑家要教训我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你到底不放心什么。”
郑照心烦恼地啧了一声,一时间拿他好没办法。
“我都说了是跟你合作,又不是威胁你。”
等他几年后回来,跟个**似的。她有意避开交恶的可能,没成想这人油盐不进。
谢妄也压了压心底的恼意,平静道:
“没说你威胁我,只是客观事实,跟你交好还是交恶,正确答案很明显。”
郑照心满眼不信任,信他有这个捧高的眼力见,还不如信给钱能砸他合作。
她以前可没看出他有交好的意愿,根本就冰冻三尺,生人勿近。所以她才想谈成合作,多加层保障。
“那就当我欠你个人情?只要不触及底线,我等你开口。”
谢妄没再跟她争论,人情?还不知道够抵消他欠下的几分。
花总算包好了,他用装饰麻绳细细裹了一圈固定好,递给郑照心。
“好。你的事,我答应了,有聚会要应对,随时call我。”
郑照心盯着那束花,已然没了刚刚的怒气,只剩满眼茫然。
花朵布局一变,不像她包的那束,谢妄似乎还用另一个花瓶里的铃兰,做了点缀,较之前添上几分轻盈灵动。
她准备表白,以为万事完美,原来就连那束花也不够如意。
郑照心微微失神,最后还是接了过去,端放在膝上。
“还有件事……我听你小弟说,他平时一个人在家?你要是忙,还得分时间陪我演戏,那这段时间,我就借你个保镖照顾他,你让他只安心做出国的准备好了。”
谢妄回想起谢岑演戏的模样,极其不喜,现在还不知道他演这出为了什么。
谢岑断的是小腿,这些年多次手术加复健,已经能短时间脱离轮椅行走,会疼,但疼到说自己上不了楼,演出个病弱样,完全是骗郑照心的。
她竟然还真关心起谢岑的事,要是让她知道被骗,只怕会急眼。
“不用管他,他自尊心强,早几年就开始拒绝看护了,他早就适应自理的生活。”
拒绝看护?郑照心大概明白这种心理。
她总不好说自己怀疑谢岑会出事,她也并不百分百确定,说出来好像咒他一样,便也没再多说。
到时候,她吩咐人偷偷跟着就是了。
郑照心抱着花起身,理了理衣服。
“既然事说好,那我就先走了。”
谢妄带人下楼,送郑照心出胡同,看见她安稳上了保镖开的车,才折回小院里。
谢岑正在餐桌旁安静地等开饭。
谢妄踏进客厅,就板着脸冷冷盯着他。
谢岑缩了缩脖子,讪讪笑道,
“哥,可以吃饭了。”
谢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冷厉斥责道,
“谁让你骗她我不在家?”
“我只是……想跟她多说几句话。头一回有女生来家里找你,我好奇不可以吗?”
谢岑小心说完,看谢妄被问愣住,壮了壮胆子,一脸无畏地接着反问,
“毕竟要是问大哥的话,恐怕什么都不会跟我说?”
谢妄沉吟片刻,“你想问什么?”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同学。”
“那她为什么来家里找你?她还知道你要出国,她也会出国吗?”
谢岑其实一直想不明白,大哥出国这一学期的意图。
这样的交换经历,对谢妄已有的学术成就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既然并无助力,做这件事有什么必要?大哥从来不是个会浪费时间的人。
虽然他支持大哥的决定,但这样短期的出国,他不想跟去,拖后腿。
不过,如果大哥是为了追逐那个姐姐的脚步选择跟出国,这样破天荒的事,他倒是很想跟去国外围观。
谢妄听弟弟提起这事,想起自己一周前冲动提交的出国交换申请书,思绪也有些纷乱。
他皱了皱眉,“跟你无关。她不会出国。”
谢岑不解跟话,“她不去?那你还出国吗?”
谢妄听得神色微变,隐隐猜到谢岑的意思。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除了骗她我不在家,你为什么诓她上楼?”
谢岑哑了声,他就是想试探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但看谢妄要发火的前兆,不敢说下去。
谢妄不耐道:“说话。”
谢岑小心看着他,最后喏喏道:
“哥,早上坐在院子里那个人,是郑氏基金会的会长,我在报道里看到过那张脸。”
谢妄没想到他记得,拧眉问,“你想说什么?”
“想说……好巧,那位姐姐也姓郑,长得跟郑会长还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