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扯下墙上那面破布旗,摊在地上,把金条宝贝哗啦啦全倒了进去,四角一系,往背上一甩。
他没敢走正门,从后寨翻了出去,顺着后山那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绝路往下溜。
那条路是他在黑风山混了这么多年才发现的,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百丈高的悬崖,巡山的保安团根本不知道这条道。
他一路往下狂奔,背上的包袱沉甸甸的,金条在布包里叮叮当当撞得直响。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全是血腥味,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可他不敢停。
天已经快亮了,等天亮了什么都完了。
他得趁天还没全亮溜下山,找个地方躲起来,过段日子再换个山头重操旧业。
一口气跑到山脚下。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肺里头像着了火,嗓子眼**辣的疼,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风山,山头已经被晨光照亮了半边,隐隐看见人影晃动,看来侯坤已经占领了黑风寨!
***,攒了五年的家业,一夜之间全没了。
六十多个弟兄,死的死散的散,连个帮他扛包袱的都没剩下。
不过好歹这条命还在。
只要命还在,金子还在,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他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把背上的包袱往上掂了掂。
就在这时,他抬起头。
猛然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身材高大,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站在山道正中间,把路堵得死死的。
一身护院打扮,青布短褂,绑腿扎得利利索索,左手反握一把短刀,刀身在晨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
晨风吹过来,吹得他衣角微微飘动。
那人嘴角微微勾起,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目光跟两把刀子似的,又寒又利!!
王庆认得这张脸!
昨晚恶战的时候,就是这个护院冲进人群,一把短刀使得跟闪电似的,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般放倒了他好几个弟兄,武功确实不弱!
“兄弟,哪条道上的?你这身功夫干护院太屈才了!”
王庆喘着粗气,挤出一脸笑,满脸横肉堆起来比哭还难看!
“放兄弟一把,我王庆日后必有重谢!这包袱里的东西,咱俩对半分,不,你七我三,怎么样?”
王二牛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王庆,你这些年杀了多少人,祸害了多少姑娘,你自己数得清吗?今天,你死期到了!”
王庆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慢慢直起腰,那双三角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只剩下凶残。
“**,老子客气是抬举你!给脸你不要,老子在黑风山混了这么多年,你当我王庆是吃素的?”
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摔,从腰后噌地拔出一把短刀。
刀身狭长,刀刃闪着红光,不知道砍过多少人,饮过多少血。
“小子!这是你自己找死!”
王庆像一头受伤的野狼,咆哮着扑了过来。
短刀带着风声,直刺王二牛胸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他确实不用要命了,他现在只想拉个垫背的。
王二牛侧身一闪,刀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去,割破了褂子,露出里头古铜色的皮肤。
王庆一刀落空,紧接着反手又是一刀,横削王二牛咽喉。
王二牛往后一仰,刀尖擦着鼻尖划过,寒气逼人。
王庆趁势连劈带刺,一刀快过一刀,刀刀都往要害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