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祖宗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戳在金砖地上,厉声质问着跪在堂下的晏沉戈。
“晏沉戈!你抬头看看这满堂的祖宗!”
秦氏气得浑身发抖,“晏家世代传承、香火绵延,多少先辈为了大周血洒疆场!”
“你作为长房嫡子,当真敢为了自己那点所谓的清高,断了晏家子嗣、绝了祖宗香火吗!”
晏沉戈挺直了脊背,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关不发一言。
“好!你是个硬骨头!”
老太君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火折子,直接吹燃,毫不犹豫地靠近了离得最近的先祖牌位。
“你今日若执意不肯接纳岁枝这个通房,老婆子我也不活了!”
“我这便当众焚毁所有祖宗牌位,咱们晏家长房,干脆今日就断子绝孙,落个干净!”
“祖母不可!”
晏沉戈见状,面色骤变,慌忙膝行两步想要阻拦。
一旁的沈氏早已哭成了泪人,她一把拉住儿子的衣袖,极其卑微地哀求着解释:“沉戈啊,算娘求你了!”
“这段时日,娘与你祖母遍请了京中的名医......为选的这丫头仔细诊过脉了!”
沈氏指着瑟瑟发抖跪在一旁的岁枝,语气里满是狂热的期盼:“大夫确诊过了,岁枝乃是百年难遇的极易受孕的好孕体质!”
“只要你将她纳入府中,稍加宠幸,必定能一举得男、绵延我侯府的子嗣啊!”
晏沉戈心中万般不愿,甚至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
用牌位逼迫,这算什么?
可奈何,长辈以祖宗香火相逼,甚至以死明志,步步紧逼。
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他根本退无可退。
无可奈何之下。
“孙儿......应允便是。”
听到这句话,老祖宗和沈氏顿时喜极而泣。
当夜,岁枝被如愿以偿地抬进了沉戈堂。
晏沉戈虽被迫接纳了岁枝,却连那丫头的房门都没进。
他在书房的冷榻上枯坐了一夜。
始终未曾与那极其娇媚的通房亲近分毫。
军中之人,信诺。
晏沉戈没有多么喜欢谢令仪,只是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
晏沉戈直接换上甲胄,入宫向皇帝请罪。
随后,他竟连长信侯府都没回,直接带着裴照,悄然离京,纵马奔向了京郊大营。
这招惹不起躲得起的釜底抽薪,让侯府的女眷们始料未及。
岁枝得知侯爷连夜跑了的消息后,当即在沉戈堂里哭哭啼啼起来。
这丫头生得一副柳腰花态,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遍地金褙子。
她极有心计,立刻跑到荣正院去表忠心,迅速收拾了一个小巧的行囊,在老祖宗面前跪下,执意要跟随晏沉戈同去大营。
“老太君,侯爷去大营苦寒之地,身边怎能没个体己人伺候?”
“奴婢愿随军前往,哪怕是端茶倒水,也要照顾好侯爷的身子!”
岁枝说得情真意切,那双描摹精致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老祖宗与沈氏见状,满心欢喜,连连夸赞这丫头是个极其懂事、知冷知热的。
不仅立刻安排了马车护送,更是毫不吝啬地赏赐了无数金银珍宝、绫罗绸缎,仿佛她并不是个低贱通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侯府贵妾了。
临行之前,这被捧上了天的岁枝,却并没有急着上马车。
她特意带着两个提着赏赐的小丫鬟,趾高气昂地绕到了岁安阁。
岁安阁的院子里,此刻正飘荡着一股浓郁、霸道,让人垂涎三尺的奇异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