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岁枝一听到这话,就忍不住身子一歪,“唉呀,我的头好晕......”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岁枝的肚子时,那些责罚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岁枝是个难得的好孕体质,若是这次去大营真能成事,说不定能一举为沉戈怀上一对双生子。
沈氏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强压下心头的不悦,摆了摆手。
“这事便权当是一场意外。”
她居然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罢了,岁枝毕竟是受伤了,便不罚了。”
“兰因,去拿对牌请大夫来瞧瞧。她这身子骨明日还要去大营,绝不能出岔子。”
听闻这话,林穗穗心底冷笑一声。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她本分地福了福身,声音闷闷地开口:“老夫人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婢便先告退了。这身子骨重,站久了只觉头晕眼花。”
沈氏此刻满心都是长信侯府的子嗣大计,哪里还有心思去多看这粗使丫头一眼。
老夫人不耐地挥了挥手,语气生硬:“下去吧。”
“既是在岁安阁当差,便安守本分,莫要再惹出这等乌烟瘴气的乱子来。”
连声应下后,林穗穗规矩地退出了淑德院的门槛。
刚一跨出院门,那张原本怯懦无辜的苹果脸上,只剩下一片清醒的冷然。
“这老夫人的心真是偏啊!”
“果然是想孩子想疯了。”
不知道这位老夫人现在为了一个好孕体质委屈了自己,将来会不会后悔呢?
“......”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兰因便领着一位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匆匆赶到了。
沈氏亲自迎了两步,关切地指了指软榻上装的半晕不晕的人。
“李大夫,您快给瞧瞧。这丫头方才不慎摔跤被压着了心口。”
“她可是难得的好孕体质,明日还要送去大营的,万万不可伤了根本。”
李长柏上前隔着薄帕,将干枯的手指搭在岁枝手腕上。
屋子里安静,只能听见博山炉里静静燃烧的沉香气息。
良久,大夫才缓缓收回手,恭敬地转过身来拱了拱手。
他捋了捋山羊胡:“老夫人宽心,这位姑娘只是受了些外力震荡闭了气,这才昏厥过去。并未伤及五脏六腑,更未损及胞宫根本。”
“老朽只需扎上一针,再卧床歇息片刻,便能醒转过来了。”
听罢此言,沈氏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如此便好。只要不当我侯府的后嗣就好。”
“兰因,跟着大夫去抓两服安神定惊的汤药,再取十两银子作为诊金。”
随着李大夫熟练地在人中处落下一针,软榻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岁枝痛苦地发出一声嘤咛,睫毛微微颤动着睁开了眼睛。
艰难地转头,岁枝一眼便瞧见了沈氏,眼眶瞬间红透了。
两行清泪委屈地滚落下来,这通房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痛得跌了回去。“老夫人!您一定要替奴婢做主啊!”
“那贱婢分明就是想要了奴婢的命!”
沈氏按住她的肩膀,不断的默念着好孕体质,好孕体质,人也越发慈祥了。
“好了莫哭了。大夫方才已经瞧过,身子并无大碍。”
“那穗娘素来粗笨无状,今日之事只当是她无心之失,我已狠狠训斥过她了。”
岁枝不甘心地咬着发白的下唇,手指死死绞着锦被。
“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这心口痛得像要裂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