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长风：“……”
此时的东梢间，扶玉将衣裳和头面打包好，放到箱子最底下。
东西是好东西，但不适合她。
连府中姨娘都未必有的体面，若是穿戴在她身上，指不定又要被告到大夫人那处，害她再吃一顿教训。
主子赏的东西不能变卖折现，不能随意转赠他人，这些东西落在她手里，跟一堆美丽废物无异。
而且，这些东西只是“寄存”在她这儿。
侯爷有个妾室，在世时受宠，得了无数赏赐，在后院风头无两。
后来一朝失宠丢了命，尸身被一张草席裹了丢到乱葬岗，从她住处清出的金银古董，摆了满满一院子。
这些东西充入侯府公中，假以时日会转到另一位主子手中。
流水的宠妾，铁打的赏赐。
扶玉深知自己哪天若是横死，这些东西也会被充入萧策川的私库或者公中。
作为通房，她活着的时候没资格穿戴享用，死了也带不走。
所以她对这些东西没有占有欲，自然也不会因为得了赏就心生欢喜。
萧策川不死心，过后的几日，在长风建议下又送了扶玉几回东西。
从京中久负盛名的老字号桂花糕，到新奇的九连环，再到她曾有过兴趣的文房四宝。
扶玉收到东西时浅笑嫣然，礼数周全地道谢，行为举止挑不出错处。
但萧策川能看出来，她对这些物什没兴趣。
也从未见她用过。
怎么会有这么难哄的女子！
这天，萧策川和长风从外头回来，在侯府门口遇到了萧策方。
萧策方身边带着一个女子，两人本来说说笑笑，神态肉眼可见的亲昵。
但萧策方一见有人过来，立刻收了笑意，肃着脸对萧策川点头示意：“三弟。”
萧策川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旁的女子。
这应该就是扶玉那个被收进承晖院的小姐妹霜月了。
这几天府中有风言风语，说萧策方很是宠爱新收的通房，成日让她随侍身边不说，连着好些天都宿在她房里。
看来传言不虚，萧策方连出府都带着她。
萧策川跟这个大哥感情淡，并未多言，只淡淡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回院。
主仆俩行出一段距离，长风灵光一现，紧走几步上前道：“爷，扶玉姐姐那儿，我有新主意了！”
萧策川对他出的那些馊主意烦不胜烦：“别说了，你那些主意，十回里有九回是白费功夫。”
长风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凑上来：“这回不一样！您送的东西都是您觉得好的，可扶玉姐姐未必喜欢。
您看世子爷身边那位，笑得跟朵花似的，定因为世子爷带她出门玩儿了，您明日不是休沐吗，城中有庙会，要不效仿世子爷，带扶玉姐姐出府散散心？”
萧策川心头微微一动。
带扶玉出门散心，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在他看来，丫鬟也好通房也罢，都该待在府里本分当值。
出府游玩，那是受宠的姨娘和正头娘子才有的殊荣。
可长风那句话说到他心坎上了——他从未见扶玉像大哥的通房那样笑过。
斟酌半晌，萧策川道：“成，你去安排，明日爷要带扶玉出府。”
栖云院，扶玉得知明日要陪萧策川出府逛庙会，不由得一愣：“出府？”
“对，三爷说的，明儿早上出门。”长风说着，压低声音意有所指道，“三爷不爱凑热闹，以往从不去这种人多的地方，嫌挤得慌，扶玉姐姐猜猜，三爷这次为何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