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哐当”一声。
一颗心终于沉沉落地,该来的始终会来。
云香攥紧了手心,在林管事的目光下,应声说下“马上过去。”
再次踏入园中,云香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原想着这几月好好当差,缩在藏书阁,只要挺过这些时日,便可以赎身出府。
可是如今这样的情况,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内书房走去。
廊下的灯笼映出一圈昏暖的光。
林管事引到门口便躬身退下了,云香在门前站定,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进。”里头传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云香推开门,热意扑面而来。
屋内烧着银霜炭,暖融融的,与外头的料峭春寒判若两个天地。
程宴礼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的墨蓝直裰,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正翻着一本册子。
听见脚步声也未抬头,只随口道:“把门关上。”
云香依言将门合拢,门闩轻轻落下的一声脆响,让她心尖跟着一颤。
她垂首走到书案前三步远处停下,屈膝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国公爷。”
程宴礼这才放下手中的册子,抬起眼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在颧骨那处已经覆了伤药的微红痕迹上一顿,随即移开了。
“抬头。”
云香下意识跟着抬起了头。
眼前的男人高大峻挺,矜贵持重,尤其是那双眸子,望过来时深不可见底。
程宴礼神色略带了些疲惫,他身躯往后轻靠,开口道:“这几日太过忙碌,无暇顾及得**。”
“那夜……”
云香心尖一颤,忙开口回应:“奴婢人微言轻,身份更是卑贱如尘……那夜的事情,奴婢早已忘到脑后了。”
“还请国公爷莫要放在心上,还请……请国公爷成全。”
程宴礼听后,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看向云香的眸子更是凉了不少。
他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夜不过是场意外?让我也忘了?”
云香喉间微微发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虽摸不透他的心思,却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他不悦了。
而这股不悦的源头,正是她方才那番急于撇清的话。
她心里一沉,隐约明白过来,她一个奴婢,竟敢这样直白地拒绝主子的垂顾。
落在程宴礼这样的人耳中,无异于不识抬举,甚至是在拂他的颜面。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她攥紧了袖口,只觉后背那层薄汗又沁了出来。
程宴礼自问从来不会将女色放在心上,于他而言,家族的重担朝堂的波涛诡*,已经足以让他劳心费神。
可那夜之事,他不得不承认,滋味确实太过美好。
今夜又撞见于氏那般刁难于她,她跪在地上,竟让他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来。
他自问不是那等心软之人,可那一瞬,他确确实实是动了出手的念头。
救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做了,便做了。
甚至在回来的路上还在想,既然这女子已经与他有了肌肤之亲,赏她一个妾室之位也无不可。
可方才一句“请国公爷成全”,倒显得他太过可笑,即便是曾经有过心思,但那点心思也太过微末。
既不愿,那便罢了。
程宴礼面上那点疲惫之色敛去,换上的是惯常的疏淡。
他重新拿起方才放下的册子,目光落在书页上,语气也随之淡了下来:
“既然你已有了打算,本公也不便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