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老夫人在内宅浸淫数十年,无需多问,心中已了然七八分。

然令她意外的是,她这位素来不喜过问内宅事务的儿子,竟亲自发怒惩处。

她略带讶异地看了程宴礼一眼,转向云香,语气和缓却透着分量:“云香是从我福寿院出去的,她的脾性我最清楚。”

“平日里不争不抢,我赏下去的物件,她永远是最后一个挑剩下的。”

“这样的人,我断然不信她会主动攀附万里。何况国公爷已有定论,今夜你闹成这样,是要将程氏的脸面置于何地?”

云香默默站在下方,脸上方才已经让常嬷嬷敷了一层伤药,此刻脸上凉飕飕的。

今夜会闹成这般,估计于氏心底肠子都悔青了。

于氏神色阴郁,勉强吐出几个字来:“妾身……今晚听了几句闲话,被迷了心智……”

老夫人在她隆起的腹中一扫而过,沉沉开口:“若只是闲话那也不当紧,可是大正月里大家都是讨个吉利,国公每日公务繁冗,不要再做些惹人不悦的事来。”

“你可明白?”

最后四个字,带着浓浓的威压,让人不敢置喙半句。

于氏死死攥紧手指,终是点了点头。

不多时,便由人搀扶着退了下去。

很快,偌大的堂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常嬷嬷担忧地望了云香一眼,不知老夫人会如何发落。

老夫人先是在云香面上看了一眼,她对自己的儿子素来了解。

沈氏自从故去后,守孝三年,就连皇帝想要下嫁公主,都被他拒绝,这些年身边就连个通房妾室都无。

这般洁身自好,放眼整个世家公侯,都是绝无仅有。

可国公府的重担压在他肩上,他不可能一辈子不续弦,亦不可能始终无嗣。

这乃家族大忌。

就在去年,她还在想,是不是沈氏去后,彻底封心,再也不在女色上花功夫了。

可是去年他一直在蓟州,据说蓟州的官员连连送上好几个貌美女子,都被他尽数拒之门外,甚至狠狠痛斥了一番。

可老夫人心底仍是不踏实,甚至还悄悄命其丁卯,问国公爷可有去那等地方?

起初丁卯没有察觉出什么。

直到老夫人直接点名,如今都城有不少达官贵人,不好水道,开始往旱道发展。

问国公爷可是有被这影响到。

丁卯一听,当即骇然,连连摇头。

老夫人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只要儿子不沾那等癖好,便足矣。

可今晚,莫名的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这缕不对劲正是因云香。

她细细打量着,常嬷嬷经年将她护着,不让她出福寿院,正是因为生了副好容色。

面若细瓷,纤腰薄背,说不尽的冰肌玉骨。

这样的脸蛋身段,可惜出身低了些,不然抬个良妾倒也无妨。

沈氏过门也得是下半年的事,这期间总要放个丫鬟入松鹤院才好。

宴礼她瞧着约莫有几分意味,想到这里……

老夫人望向云香的目光微微眯起,在心底细细盘算起来。

一旁的常嬷嬷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程宴礼轻描淡写从眼前之人掠过,旋即将茶盏搁在案几上,开口道:“母亲这边若是没有其他事,儿子就先退下了。”

老夫人深深地望了眼程宴礼,“你若是有事,先走便是,云香暂且先留下来,我还有话要问。”

程宴礼挑眉:“母亲这是准备做什么,今晚之事,与她本就无甚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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