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包藜枝没有去想这么多,一句抛下的安慰而已,没有任何的实际价值。
不值得她深思。
次日,她再次去医院探病。
一见面,包谷惴惴不安地拉扯住她的衣角,“阿枝。”
“这怎么好意思呢?”
包藜枝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从医院科室的这阵仗以及包谷的口中描述中,她得知,除了专家会诊,这次她婆婆的病情竟然直接惊动分院的院长,院长准备在三天后亲自操刀。
“没想到,手术竟这么快就安排上了。”望着得救的婆母,包谷内心情绪复杂,“可姐姐这心里实在太过意不去。”
倚靠藜枝的关系得来这么大的好处,让她受之有愧。
仿佛现在听包藜枝一声令下,她就决心为自己的妹妹赴汤蹈火。
如此的阵仗,可能就不止谢桀一个人的手笔了。
果不其然,在和院长交涉不过三分钟,她就从那里听来了“谢璀”的名字,也是,只有谢家的老大才有足够的影响力促使院方这么兴师动众。
“不必挂在心上。”她是这么告诉包谷的。
但包藜枝心知肚明,这份人情她不能记下,不能在谢家表现出理所当然的模样。
“三天后就要手术了,你多陪陪阿姨,调整好良好心态才是,”包藜枝冲着她的姐姐浅浅一笑,“其余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她是感激的,不过这份感激伴随着谢暄的**荡然无存。
包藜枝本意就是要去找谢璀的,但单说这些有关“感恩”的话,毫无意义可言。
看着身旁为她牺牲梦想、搭上人生却不自知的包谷,她必须帮她的姐姐做别的方面的打算。
“那开完刀呢,”包藜枝接过姐姐亲手削皮的进口梨子,“开完刀你就准备回老家了么?”
包谷不情愿也好,她总归是要认命的,总不能一直赖在京市不走,拖累着自己的妹妹吧。
“等这里能**出院,我就带妈走。”
又猝不及防地听见她的妹妹说,“如果我这里有让你留下来的办法呢。”
包谷叹息,低语道:“我怎么好继续劳烦你呢。”
“姐姐,”包藜枝换了一种语气,郑重其事道,“如果我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愿意为了我留下吗?”
“当然,小孩的学籍,你的工作,”她并没有在夸下海口,而是真做足了打算,“你认为的所有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听着这话,包谷自然而然道:“只要你需要有用得着姐姐的地方,我当然愿意为你留下。”
那个地方没什么好的,只有一个不孝、无能的丈夫,不幸的婚姻,她这几年活得更呛。
只是,包谷不知道包藜枝这话是为了哄她,亦或是为了其他,她深信自己也已经没有什么价值。
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她留下来,只会无止境地花妹妹的钱,增添她的负担。
从小到大,她和她的家人并没有提供给妹妹想要的生活也就算了,还要来吸她的血……她的道德不允许她这么做。
关于包藜枝的野心,她不介意朝着自己的姐姐诉说一二。
至少,在姐姐的面前,她可以完完全全地做自己。
“姐,那么大的一块地,我想我一个人也是管理不过来,”她握住包谷的手,就如同小时候被她牵牢时一样,“我需要人手。”
想起包谷曾经上过的会计夜校,“姐姐,你不是很擅长记账来着么?”
在她的设想布局中,她为姐姐留下了一席之地,“如果我把温泉后续建立起来,我想我是需要一个人自己人来帮我做账的。”
包谷有些迟疑,并非她不想帮忙,“这么些年,我也一直没怎么碰过会计的书,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更别提,现在都要电脑操作,包谷没有经验,操作得并不熟练。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找家单位,你可以先慢慢历练起来。”
包藜枝深吸一口气,朝着包谷略带鼓励地引导道:“姐,你能做到吗?”
话已至此,就连小花在内,藜枝也做好了悉心的安排。
包谷心想,她没有理由再度抗拒,这是她留在京市的最好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在触碰那妹妹那双眼眸的时候,她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妹妹成长了起来,不再娇弱柔美,而是不一样的美,有了一种稳定强大内核的美,只不过,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叫人挪不开视线。
“我愿意留下的!”
“好,”包藜枝知道她的姐姐从不会让她失望,“剩下的事,交由我来处理。”
看来,温泉那块地,包藜枝必须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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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小花嬉闹了一番,她离开医院,不忘通知吴姨差人送饭,而她,则去了趟谢氏大楼。
大楼位于***的最佳位置,比身旁一众的建筑物都要高出一截,直入云霄。
谢暄办公的时候,她也鲜少来,宣誓**的事情,如果男人真的有心的话,压根儿就不需要做——
不得不承认,在遇到女主江舒妍之前,谢暄看上去还算是个合格的未婚夫。
见了女主之后,那就可以直接扔到不可回收的垃圾桶了。
“你好,我是包藜枝,谢暄的未婚妻,”包藜枝没犹豫,更别谈怯生生地站在谢氏,她穿戴得体,推了推Dior黑色墨镜边框,“麻烦帮我通报一声,我想见一下谢总。”
经过前台的通报,谢璀同意在百忙之中见她一面。
专程的私人电梯已为她开了通道。
她对前台致意,“谢谢。”
避开员工多的区域,也意味着避开很多不必要的流言。
她没有理由不那么做。
而为自己惹上一身的麻烦。
于是,包藜枝踩着高跟鞋见到了还在通话中的谢璀,百叶窗开合着,她看得见里面男人的动静,谢璀示意她进去,又以食指碰触薄唇,表示暂时需要“噤声”。
求人办事的包藜枝怎么会不懂得这样的道理,人家通话,她自然从进办公室之初,就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就连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也几乎听不见任何的响动。
结束那通越洋电话,谢璀问她,“有事?”
“我是来谢谢您的,”不请自来的女人睫毛微颤,眼底浮出一丝柔亮的光泽,“托您的照拂,我姐姐的婆婆能够这么快进行手术。”
谢璀为什么会得知消息,又会及时出手的事,她自然没有多问。
但包藜枝也意识到另外一件事,就是谢家人尤其是谢璀一直在暗中注意她的一言一行。
谢璀对她的感激确实不感兴趣,“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和我姐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包藜枝依旧定睛望向谢璀,目光有所期盼却又并不强求道,“这不,我没了谢暄在身边照顾,一个人形单影只,难免有些孤独,就想着让我的姐姐留下。”
谢璀不为所动:“你姐姐的去留,恐怕轮不到我来做主吧。”
“姐姐也是想留下的,”包藜枝不紧不慢地说起了她们一家的难处,“只是我在想,留下来终归是要有些事情做的。”
期间,她眉稍稍侧过了身子,像极了不好意思开口似的,声音极低道,“不知道能不能麻烦谢总,给我的姐姐在谢氏找一份会计的差事,让她也来跟着学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