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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我拎着热豆浆来到酒店负一层。
爸妈已经醒了。
我妈正用纸巾擦鞋底。
我爸把那件旧西装搭在椅背上,小心地用手抚平袖口的褶。
我把他们带到酒店大堂,把豆浆塞到他手里。
“先吃。”
话音刚落,酒店大堂的旋转门被推开。
江屿白拎着几个精致餐盒从外面进来,林知夏也跟在他身后。
我以为那是给爸**。
可他走近后,随手把餐盒放到桌上。
“知夏**早上没什么胃口,南街那家鱼片粥只喝了几口。”
“她说扔了浪费,我就顺手带过来。”
我看着那几个印着店名的餐盒,手指一点点收紧。
“所以这是给我爸**?”
江屿白皱了皱眉。
“不然呢?”
“**妈不是还没吃吗,正好热一下。”
我妈把手里的豆浆放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爸立刻拿起半块面包。
“吃过了。”
“我们早上吃不多。”
那面包是昨晚便利店买的,边缘已经干了。
江屿白扫了一眼,语气不耐。
“有现成的粥不吃,非要啃冷面包?”
“苏晚棠,今天婚礼事情多,别因为一顿早饭又闹。”
林知夏打开其中一个餐盒,推到我爸妈面前。
“我妈就喝了几口,里面还有大半盒。”
白色的粥面已经凉了。
勺子斜斜插在里面,盒盖边缘还沾着一点口红印。
我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有接。
林知夏委屈的垂下眼。
“我也是好心,怕阿姨饿着。”
“叔叔和阿姨要是介意,就算了。”
江屿白脸色沉下来。
“你摆这副脸给谁看?”
我声音很轻。
“我爸妈不是来吃剩饭的。”
林知夏眼圈立刻红了。
“晚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只是好心。”
江屿白挡在她身前。
“苏晚棠,今天是婚礼。”
“别把你家那点小家子气带到台面上。”
我爸的手指慢慢攥紧。
又慢慢松开。
他这一辈子没跟人吵过架。
为了不让我为难,连被人羞辱都咽得悄无声息。
化妆师打电话催了第三遍。
我妈推了推我。
“快去,别误了吉时。”
我刚转身,江母带着人从电梯里出来。
她扫了一眼我爸身上的西装,笑意淡了些。
“亲家,你这衣服是不是压皱了?”
我爸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路上坐得久,我一会儿再熨熨。”
江母没接话,目光落到我妈手上。
她手背有裂口,是常年干活留下的。
“等会儿迎宾,你们就别站门口了。”
“人多,拍出来也乱。”
我妈愣住。
“我们不迎宾吗?”
林知夏轻轻挽住江母。
“江阿姨也是为你们好。”
“叔叔阿姨手上都有茧,递喜糖时镜头拍近了,不好看。”
江母拍了拍她的手。
“还是知夏想得周到。”
我看着江屿白。
他没有反驳。
从前他嫌我妈买的土鸡蛋有味,让我别往回拿。
嫌我家亲戚多,说穷亲戚最麻烦。
我以为只要结婚,他总会慢慢接纳我的家人。
原来他不是不习惯。
他只是从没觉得他们值得体面。
化妆间里,我打开首饰盒。
那只旧金镯静静躺在最里面。
是我妈给我的陪嫁。
江屿白推门进来,看见我戴上,眉心一皱。
“这个别戴。”
“太旧,不上镜。”
我没有摘。
“这是我妈给我的。”
“我知道。”
他语气更烦。
“所以我没扔,只是让你别拿出来丢人。”
我抬眼看他。
“丢谁的人?”
江屿白一怔。
门外林知夏轻声催他。
“屿白,我妈说项链扣不上。”
他立刻转身。
“来了。”
门关上前,他只丢下一句:
“收拾好情绪,别让我爸妈看笑话。”
我低头摸着那只旧镯子。
突然觉得它比整间婚房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