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哥哥那边很吵,像是在餐厅,妹妹的笑声隔着听筒都清晰。
他语气不耐烦:“又怎么了?不是说不来了吗?”
我握着手机。
“我那只怀表呢?”
电话那头顿了顿。
很快,屏幕亮起,哥哥直接切成了视频。
画面里,林栀坐在酒店露台上,身后是海和落日。她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链,链子底端坠着的,正是外婆留给我的那只旧怀表。
她冲镜头晃了晃,笑得天真。
“姐姐,你说这个呀?我看它挺复古的,配今天这条裙子特别出片,就拿来戴一下。”
我盯着那只怀表,声音发紧:“摘下来。”
林栀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哥哥皱眉:“林眠,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一个旧表而已,栀栀戴一下怎么了?”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外婆都走多少年了。”哥哥语气淡下来,“东西放在家里也是落灰,栀栀喜欢,说明它还有点用。”
妈**声音也从旁边传来:“眠眠,你别又闹。**妹今天好不容易高兴点,你非要隔着电话给她添堵吗?”
我没有理他们,只看着林栀。
“还给我。”
林栀咬了咬唇,眼圈说红就红。
“姐姐,我真的只是借一下。你每次都这样,好像全家人都在欺负你一样。”
她说着,伸手去解脖子上的链扣。
也不知道是手滑,还是故意。
那只怀表从她掌心脱落,直直砸在露台的石砖上。
“啪”的一声。
表盖弹开,里面细小的齿轮散了一地。
我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
林栀惊呼一声,立刻捂住嘴:“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里,分明还藏着一点得逞后的委屈。
哥哥连忙把镜头移开,低声哄她:“没事,不怪你。”
下一秒,他又把镜头转回来,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了责备。
“林眠,你满意了?栀栀被你吓得手都抖了。”
我看着屏幕里那堆碎开的零件。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哥哥以为我还要闹,直接说:“多少钱,我赔你。”
很快,我手机弹出一条转账提醒。
五千块。
备注:够买新的了。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外婆最后留给我的念想,和商场柜台里随便一只新表没什么不同。
我轻声说:“好。”
然后挂断视频,把那笔转账退了回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听见脑海里系统冰冷地提醒:
剥离进度:百分之二十一。
剩余时间:一百一十六小时。
我把证件和毕业材料装进包里。
至于这个家里剩下的东西,我一样也不想要了。
刚走出小区,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顾霆舟靠在车门旁,看见我拖着行李出来。
他脸色沉了沉。
“林眠,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抬眼看他。
**次被舍弃时,就是他陪着我家人给林栀准备惊喜。
也是他把我一个人扔在停运的公交站,说林栀怕打雷,他必须赶过去。
那晚我给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现在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皱着眉教训我:
“栀栀因为你没去旅游的事哭了一晚上。你跟我回去,给她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
我忽然觉得疲惫。
“顾霆舟,我们分手吧。”
他怔住,随即冷笑。
“我听说了,就因为一只破表?”
我摇头。
“因为我被丢下太多次了。”
顾霆舟盯着我,眼底的不耐烦终于变成怒意。
“林眠,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欠你的?你家里人包容你,栀栀让着你,我也一直哄着你。你非要把自己弄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给谁看?”
我绕过他往前走。
他在身后喊我:“林眠,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别指望我再来找你。”
我没有回头。
走到街角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生命体征持续衰退,请宿主尽快处理现实遗留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