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起飞时间在明天凌晨。
他回到家开始收拾行李。
护照、现金、充电器，胡乱塞进一个登机箱。
拉链还没拉上，手机就震了起来。
余瑶的电话。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还是接了。
“泽舟哥哥你去哪儿了？我肚子有点疼，医生说可能是假性宫缩，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余瑶的声音带着哭腔，软软地从听筒里钻进来。
陆泽舟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拒绝了她的请求，破天荒第一次：
“让护士带你去急诊，我这边有事。”
“什么事比我和孩子还重要？泽舟，你是不是去找姐姐了？”
他没说话。
余瑶在那头抽泣起来：
“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快要生了，我晕倒那天你答应我可以领证的。”
“领证的事过两天再说。”
“过两天？你从婚礼那天就说过两天！”余瑶终于哭出了声。
“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还想着她？”
陆泽舟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可不到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然后是第三条、**条。
“泽舟哥哥我真的好难受。”
“你回我句话好不好？”
“我让人去接你吧，我们今晚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好不好？”
最后一条是语音，余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孩子了？”
陆泽舟把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面上。
离起飞还有一点时间，他把车停在了顾家楼下。
他曾经每天都会来的地方，如今每一步都陌生得让他心慌。
保姆看到他，有些吃惊：“余瑶小姐不是在医院吗？”。
他尴尬地笑了笑，走到我的房间门口。
“茵茵小姐的房间......没人动过，她这几天都没回来。”
陆泽舟推开次卧的门。
那股熟悉的、属于我的味道扑面而来。
衣柜里挂着我的旧睡衣。
他站在房间中央，扫视了一圈。
这个房间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他看到了床头柜上那本日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今天陆泽舟好像感冒了，鼻音很重。我偷偷往他书包里塞了一盒感冒药。”
翻过十几页。
“高二分班，我没和他分到一个班。他**逃课来找我，说‘笨蛋，放学不还是能见到我’。”
再往后。
“今天有人在校门口堵我，说我是野种。陆泽舟把他们都打跑了。
他就是故事里骑着七彩祥云来接我的盖世英雄。
我问他万一哪天不要我了怎么办，他说不会有那天。”
陆泽舟的指腹压在那行字上，有些发抖。
他继续往后翻。
“余瑶来了。妈妈说要主卧让给她。陆泽舟放我的鸽子，说陪她吃拼好饭。”
“今天陆泽舟让我把婚戒让给余瑶。他说余瑶指圈更细。戒指卡在手上摘不下来，我好疼。”
“妈妈说没有我这样的女儿。陆泽舟打了我。我不要他了。”
最后一页，日期是婚礼前一天。
短短两行字，墨水洇开了一小片。
“三个人的关系太挤了，挤到没有我的位置。我不拼了，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