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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是在医院的急救担架上。
我被推进急救的那一刻,和抱着余瑶赶到的陆泽舟擦肩而过。
陆泽舟把还穿着婚纱的余瑶放在病床上,急切地冲到医生前:
“医生!她一直吐,还晕倒了,快救救她!”
医生绕过他,小跑到了我面前,看了我一眼:
“血压只有八十的四十,出血量八百毫升,立刻推一号抢救室!”
陆泽舟还在心急地拉扯医生,直到医生不耐烦地怒吼。
“我看你存心来捣乱!呕吐去消化科,我这里是急救!”
他这才顺着医生的目光看过来,看清病床上的脸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试图把我从病床上扯下来:
“顾茵茵,我告诉你瑶瑶晕倒了我送她去医院,你也刚好晕倒来医院?”
“你装病不就是想让我心软吗?我答应你!再给你补个婚礼!”
他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愤怒。
“快起来!别装哑巴!”
我全身发软,连嘴巴都没力气张开。
医生吓坏了:“谁装病了!她大出血是因为流……”
医生话没说完,陆泽舟突然“咚”的一声跪在地板上。
额头重重磕下去,整个急诊室都能听见闷响。
“顾茵茵,你怎么折磨我都可以,求你让瑶瑶先治病。”
他抬起头,额角渗出血丝:
“我求你了,你要恨我就冲我来,别动她。”
我突然想起那天他和余瑶在卧室里,让余瑶别求我,他下辈子会先遇见她。
可是现在离下辈子更近的,好像是我。
一片混乱中,我强撑着睁眼看他,语气虚弱:
“如果我今天不是装的,你也坚持先救她吗?”
陆泽舟的脸白了白,犹豫再三后才缓缓开口。
“余瑶她,怀了我的孩子,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先救她。”
“你也是这孩子的小姨,求求你,给他一条生路吧。”
“等瑶瑶把孩子生下来,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定先救你!”
眼前的陆泽舟和那个不管何时都直着脊背绝不低头的模样判若两人。
就连我们相伴这么多年,他求我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第一次是我闹脾气要跟他分手,他在楼下坐了一夜,第二天顶着红肿的眼眶求我别走。
第二次是我高中被欺负到了抑郁症,他半跪着求我从天台上下来。
今天是第三次,可却不再是为我。
陆泽舟突然夺过医生手里的手术刀,在胳膊上刻下了“顾茵茵”三个字。
“这样够了吗?”他的语气近乎哀嚎。
我知道,他是在赌,赌我爱他,赌我又一次会对他心软。
可偏偏,他赌对了。
我压着喉头的腥甜,手轻轻地抚上小腹,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声音。
“好。”
等我手术结束,意识慢慢聚拢,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打开手机,家群里陆泽舟发了语音,声音带着喜极而泣的哭腔:
“妈,瑶瑶的孩子没事,快两个月了,您要抱孙子了!”
我退出了群聊,将他们都拉黑删除。
陆泽舟、余瑶、顾家。
从此以后与我再无半点瓜葛。
我**了出院,赶往机场,再无留恋地离开了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