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爹爹开始变了。
不是变好了,是变得更急了。
白如雪和白锦瑟出了事之后,他在朝堂上的日子也不好过。
本来他就是个空有爵位的穷侯爷,没有实权,没有根基。
围场大火那次,别的大臣多少都出了点力。
有护驾的,有组织救火的,有安排善后的。
只有他,什么都没干成,灰溜溜跑了。
皇帝没说什么,但朝堂上的人精们都看在眼里。
安宁侯,废物一个。
爹爹急了。
他觉得翻身的机会在我身上。
因为我有皇帝给的令牌,他开始对我好了。
突然之间,嘘寒问暖,什么都紧着我来。
新衣裳做了三套,还请了个先生到府里教我读书。
吃饭的时候亲自给我夹菜,嘴里一口一个“阿宁乖”。
娘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心里不踏实。
因为上辈子他也这么干过。
对白锦瑟。
白锦瑟有用的时候,他捧在手心里。
我有用的时候,他也捧在手心里。
可一旦没用了,就一脚踢开。
半个月后,他摊牌了。
“阿宁,爹爹想让你进宫,去见见陛下。”
“见陛下做什么?”
“你是陛下的救命恩人,多走动走动,对你对咱们家都好。”
对咱们家。
他说的是“咱们家”。
可他心里想的是他自己。
“爹爹,陛下说了,有急难才能用那块令牌。”
“没事不能随便进宫。”
他脸色僵了一下。
“那……你把令牌给爹爹看看?”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全是贪婪。
“爹爹,令牌是陛下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他的脸彻底沉下来了。
“沈宁,我是你爹。”
他不叫我阿宁了。
“你手里的东西,就是爹爹手里的东西。”
“爹爹是一家之主,你懂不懂?”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把令牌拿出来。”
“不给。”
他的巴掌扬起来了。
我没躲,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打吧。”
“打完我进宫去,让陛下看看我脸上的巴掌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三秒,放下来了。
他不敢打我了。
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怕。
怕皇帝。
“你……”
他咬着牙。
“你翅膀硬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爹爹,我十岁,没什么翅膀。”
“只不过这辈子,我不想当你的棋子了。”
他愣在那里。
“这辈子?你什么意思?”
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表情没变。
“我的意思是,从今往后。”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听见他在书房里摔了一地的东西。
娘拉着我的手,坐在床边,轻声说了一句。
“阿宁,你爹变了。”
我心想,他没变,他从来都是这样。
只是以前你没看清。
我也没看清。
上辈子用一条命才看清的东西。
这辈子我不会再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