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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孩子被谢承渊光明正大的接回了宫中。
我原以为,像他这样立于九重之上的人,做事大抵永远高高在上,冷静疏离。
可后来,我才发现并不是。
他命人将我安置在离紫宸殿不远的一处宫苑里。
院中花木扶疏,殿内暖阁、偏房、乳娘房、药室一应俱全。
就连我素来怕冷,寝殿里的地龙与炭火也都调得刚刚好。
照顾我们的宫人都是重新挑过的,连给孩子熬药的水都要验上三遍。
像是生怕我和孩子再受半点委屈。
最让我不适应的,还是谢承渊本人。
对外。
他依旧是传闻里那个寡言冷肃、手腕凌厉的少年帝王。
朝臣在御前回话,往往只因他一个眼神,便要心惊胆战。
可一旦回到内廷。
他虽仍旧沉默,却会笨拙又认真地学着照看孩子。
有回他正在暖阁里召见重臣议事,几位阁老争得面红耳赤,结果孩子忽然哭了两声。
我刚想起身,他已经放下朱笔,大步走过去,把孩子抱了起来。
那群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重臣,就这么隔着珠帘,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君王一边轻拍孩子,一边面无表情地听政。
我站在内室门口,看得怔了好半天。
还有一次,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小时候在宫外最爱吃桂花米糕。
第二日午后,御膳房便送来了同样的味道。
我怔了很久,问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神色平静,只淡淡道:
“让人去那家老铺子的师傅接进宫了。”
他甚至抬眼问我。
“太甜吗?若你不喜欢,朕让他们再改。”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可他很克制。
哪怕他对我和孩子的在意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他也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不会擅自碰我,不会逼我回应。
有时夜里他送我回寝殿,明明像还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也只是站在门口,低低说一句。
“早些安置。”
而偏偏每次听见我轻声回一句“陛下也早些歇息”,他耳根都会泛起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像个同成熟外表完全不相符的人。
那些猩红字迹看得比我还激动,每天都在我眼前疯狂滚动。
他真的超爱!
陛下装得再淡定,眼神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他怕进展太快吓到你,才故意克制的!
你不知道吧,他喜欢你很多年了!
我看着这些话,只觉得荒唐。
怎么可能。
我与陛下,本就是天上地下的两种人。
除了那一夜的意外,我根本不记得自己和他有过别的交集。
可偏偏这些字说得有鼻子有眼。
那天夜里,孩子睡熟后,我靠在榻上出神。
窗外宫灯如昼,殿中安静得只剩孩子细小的呼吸声。
我忽然想起皇上看我时的眼神。
那不是对皇子生母的责任,不是怜悯,也不是亏欠。
我正想着,眼前那些字又跳了出来。
找到了。
去御书房旁的东暖阁。
他那里有你从前的画像。